第610章 哮天犬
  寧天枫忽地咧嘴笑了,嘴角血丝蜿蜒,笑意却森然发亮:“我懂了……神境强者,难怪能躲开我七次追杀!”他喘息粗重,字句却如刀凿,“寧家灭门那一夜——是你!”
  “聪明。”黑影淡然頷首,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微尘,仿佛碾碎一个世家,不过掸了掸袖口浮灰。空气沉滯如铅,寧天枫耳中擂鼓声越来越响,咚、咚、咚——像是战旗在血里猎猎作响。
  他眼珠几乎要裂开,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真是那个魔族『蚀渊君』?”脑海里那些焚城噬月的传说、族谱上用硃砂圈出的禁忌名讳,此刻全在眼前炸开。
  黑影嗤笑一声,唇角微扬,似夜风掠过枯林:“名字?你们怕得不敢提,又何必记?”他抬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蛛网般崩开细纹,气浪如重锤砸在寧天枫胸口,压得他膝骨咯咯作响。
  “你到底图什么?”寧天枫哑声问,指尖掐进掌心,用痛意逼自己清醒。他知道,这人不是仇人,是深渊本身——而这一次,他不能再被恨意牵著鼻子,撞向悬崖。
  “图什么?”黑影眉梢微挑,笑意冷而锐利,“图你们跪著看清自己的弱。”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墨痕,快得不见残影,裹著湮灭万物的凶戾,直贯寧天枫天灵!
  窒息感如铁箍绞紧脖颈,寧天枫胸腔似被巨碾碾过,喉头一甜,呛咳不止,猩红血沫喷溅在雷光剑柄上,迅速裂开一片暗褐。
  “你不过是一粒尘埃,连让我抬眼都嫌多余。”黑影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铁板,嘶哑中透著彻骨的讥誚,寧天枫胸腔里那团火轰然炸开,烧得五臟六腑都在发烫。
  “不错,此刻我確非你敌手——但退字,从来不在我的字典里!”寧天枫牙关紧咬,雷光剑在他掌中嗡鸣震颤,剑身游走的电弧噼啪作响,仿佛与他血脉同频搏动。他清楚自己尚如幼苗,可根却扎在岩缝里,硬、韧、不肯弯。这一战,不止为血债,更为寧家祖祠前那三炷未熄的香火,不容魔族再踏碎一分一毫。
  他猛吸一口气,灵气在经脉中奔涌衝撞,喉头一甜,鲜血隨那一声断喝喷溅而出:“寧天枫在此,死亦向前!”黑暗深处,他盯住那一点微光,瞳孔骤然燃起两簇青白烈焰,剑锋破空,撕开浓墨般的夜幕,直刺黑影咽喉。
  “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骨头到底有多硬!”寧天枫吼声如裂帛,震得密林簌簌抖落枯叶,枝干震颤,似有千百只手在暗处为他擂鼓助势。
  黑影身形微顿,隨即唇角一勾,浮起一丝兴味十足的笑,眸底掠过一缕罕见的亮色,像猎人终於瞧见了值得拔刀的猎物。他足尖轻点,人影倏然溃散,再凝成形时,已贴至寧天枫左肩三寸,快得只剩残影,虚实难辨。
  “待会儿你会懂——绝望,才是我亲手为你写下的终章。”黑影语调低沉,像毒蛇吐信,静静等著对方最后一搏。
  剎那间,寧天枫心口似被火炭烙穿,滚烫灼痛。他知道,真正的廝杀,才掀开第一页。
  怒意在他血管里奔突咆哮,如熔岩翻涌,不可遏制。復仇的执念与变强的饥渴,在他神魂深处绞缠成一股铁索,勒得他喘不过气,也推著他往前狂奔。面对这等魔威,若不破境,便是死路;若不淬骨,便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