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英国人,就是说阴阳话的人
  当然,查德威克会替亚瑟辩护可不是什么偶然,更不是因为二人存在利益上的牵连。
  如果说查德威克与亚瑟之间存在某种天然的理解,那並非源自私交,而是源自他们对“自由”二字的相同理解。
  在他们看来,自由从来不是一种自发状態,而是一种需要被精心设计、严密维护的结果。它不是从人群中自然生长出来的,而是通过制度、纪律与权威被塑造出来的。
  如果一言蔽之,那就是:他与亚瑟都是专制的自由主义者。而他们的前辈达拉莫伯爵,在某种程度上也属於他们这一行列。
  与之相对应的,布鲁厄姆勋爵则不完全如此。
  这位前任大法官无疑是真诚的自由主义者。
  他一生都在为扩大公民权利、削弱贵族特权而奋斗,对言论自由、议会权威与司法独立抱有近乎本能的尊重。然而,与查德威克和亚瑟不同,布鲁厄姆更愿意相信,自由本身具有某种自我校正的能力。只要制度的门槛被打开,只要旧有的不公被移除,社会终究会在爭论与妥协中找到平衡点。
  在这个意义上,布鲁厄姆勋爵可以被认为是十八世纪启蒙精神的继承者。
  而查德威克与亚瑟,则更像是十九世纪的產物。
  查德威克没有停下脚步去和任何人寒暄,只是在经过几名低头工作的书记官时略一点头,便径直朝內侧的会议室走去。
  那间房间原本是某位前任官员的书房,后来被改作临时会谈之用,窗户正对著白厅的內院,窗帘常年半掩,使得室內始终保持著不隨时间变化的光线。
  房间的桌上已经放好了两份文件,一杯尚未动过的红茶,以及一只被反覆使用、边角略有磨损的文件袋。
  在查德威克到来前,这座官邸的主人已经提前来到了这里等候。
  內务部常务秘书塞繆尔·菲利普斯站在桌前隨手翻开文件中的一页,確认了上头的日期与署名,隨后才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门口。
  “请坐吧,查德威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