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没半点变化?
  她动作顿住,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喧囂的夜市,又迅速收回,眉头拧成了疙瘩,仿佛在费力地打捞著记忆深处的碎片。“……要说一点没有,那也是昧良心。”
  她终於开口,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冲,像是被自己的话绊了一下,声音也低缓下来,“那些敲骨吸髓的『保护费』,那些隔三差五来白吃白拿、拍桌子瞪眼睛的凶神,近来是真消停了。”
  “……晚上心里踏实不少,不用老惦记著门板够不够结实。”
  她顿了顿,似乎在掂量著措辞的分寸,眼神闪烁,声音压得更低:“还有……那个派出所的刘所。”
  “就前些日子,破天荒地亲自来了趟,把他以前在我这儿赊的、吃的、拿的那些帐,”她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点了点油腻的桌面,“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连本带利,一个子儿不少,全给结清了!”
  她说到“结清”二字时,语气里仍带著难以置信的恍惚,“那天数钱的时候,我这手都哆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
  江昭寧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端起那杯粗茶,终於浅浅地啜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带著粗糲的微涩滑过喉咙,如同这东山积弊的滋味。
  苏梅娟的敘述虽琐碎,却拼凑出最真实的基层图景——暴力勒索的阴云正在消散,权力寻租的冰山一角开始融化。
  尤其是刘洋意结清旧帐这一笔,看似小事,其意义却如巨石落水。
  这绝非孤立事件,更像是一系列整顿后,权力被迫收敛爪牙、开始遵循规则的一个明確信號。
  这信號,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更具说服力。
  “你看,苏大姐,”江昭寧放下茶杯,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风,確实在动。”
  “虽然慢,但確实在朝著该吹的方向走。”他目光扫过店堂,落在角落里一张空置的旧桌上,“等这风再吹得透些,吹得久些,你担心的板凳不够坐,或许真不是句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