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这是乱伦
  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沉默而坚定地站在女儿身后,做她最稳固的后盾。同时,和丈夫薛廷延一样,放下些无谓的矜持,多去薛老爷子面前走动走动。他们夫妻二人,此刻别无他求,只盼着老人家能像许多年前庇护幼小的薛宜那样,再照拂他们这唯一的女儿几分。即便……他们心里都清楚,彼此之间还横亘着那件旧事,还隔着滕家的影子。
  思绪及此,乐如棠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薛宜的手臂,仿佛要将女儿更深地护进自己的羽翼之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一个尖锐而决绝的声音穿透岁月,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绝对。”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紧接着,是一个更加年轻、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哭喊,清晰地撞击着她的鼓膜:
  “为什么!姐,你凭什么不让我和竟文在一起,你凭什么!”
  那一幕争吵的场景,伴随着当时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不解,瞬间将她吞没。窗外的夜色依旧宁静,而乐如棠的心潮,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回忆,掀起了汹涌的波澜。
  三十一年。
  她失去了她的妹妹整整三十一年。
  这个数字不像流逝的时间,更像一枚冰冷坚硬的楔子,死死钉在她生命的年轮中央,阻断了某种自然的生长,让往后的岁月都围绕着这个无法消融的痛点,扭曲着盘绕。
  对乐家而言,乐如沁的早逝,是家族史册里一页被强行黏合、却永远无法真正翻过去的篇章。它是一根拔不出、碰不得的暗刺,深深扎在每个家族成员的情感肌理之中。任何不经意的提及,都足以在看似和谐的家族聚会或日常闲谈里,引发一阵瞬息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一种无声的集体痉挛,提醒着所有人那未曾愈合的痛楚。
  甚至乐家已经因为他滕竟文四分五裂到今天这种地步,为什么姓滕的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们!对乐如棠而言,妹妹的死,远非一根刺或一道疤痕那么简单,那是一场永不终结的内爆,一座日夜喷涌着悔恨与怒火的活火山,深埋在她灵魂深处。那悔,是悔自己当年为何如此决绝,未能用更柔和的方式引导妹妹;那恨,是对滕竟文、对整个滕家刻骨铭心、历经三十一年风雨冲刷却愈发棱角分明的恨意。
  因此,当她察觉到薛权,她倾注了半生心血养育的孩子,她家庭拼图中不可或缺的一块,竟可能沿着乐如沁那条致命的轨迹滑行,再度与滕家产生致命纠葛,甚至对象是滕竟文的女儿时,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恐慌与暴怒,如同冰与火的龙卷风,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理智,将她拖入情感的地狱。
  她怎么可能让薛权和滕蔚在一起?薛权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