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既生宜,何生亮。
  经年累月,薛宜发现自己被宴平章这个假想敌折腾的几乎成为一个变态。
  过去了这么多年,对于当时自己的做法,薛宜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非常有当变态的潜质,用互联网上的一句话来说,她很阴湿,且只对宴平章阴湿,和中蛊了似的。
  两个月前,第一次到矿场这快地,薛宜就对这个案子信心满满。可以说,她想做矿场这个案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宴平章,为了打败宴平章,上年纪的爷爷奶奶不是说了么,战胜心魔的方法是直面心魔,薛宜觉得自己这个方法虽然迂回了些,但也算一种直面,更何况她这个案子的结构可比宴平章那个复杂的多。
  彼时宴平章的工作室还没在国内成立,他一直驻扎在英国,因为他博士是在伦敦大学念的。
  宴平章在英国做过一个与矿场结构类似的地陷工程,竣工后宴平章、y.zan这个工作室在伦敦建筑界一炮而红,自此一位来自东方的男士在西方建筑界声名大噪。
  从宴平章带着设计图去竞标、到政府官宣动工、最后的竣工,每一个环节薛宜都飞到现场去看过,学习过,亲眼见证这样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庞然大物落成,那种心灵震撼,以及被碾压的挫败感远比输一场比赛更让人自卑。
  中央美术馆落成、象征着这个艺术综合体的彻底完工,薛宜戴着厚厚的围巾和羊毡帽,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用蹩脚的中文、英文访问祝贺宴平章,巧合的是宴平章穿着的还是那天被她骂‘滚’的西服,不过外面套了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
  还没说几句,纷纷扬扬的雪花就落在了他的肩头,男人偏头神色不耐的掸去雪花的照片被有心记者拍摄了下来,连续霸榜了七个月的杂志头版。
  可惜、薛宜没心情欣赏这场景,她甚至变态的觉得自己是那片被掸去的雪花,女生落荒而逃前最后的记忆是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直直的撞上了。
  原本她是要低头的,但意识到自己用围巾围着脸,薛宜硬生生的忍住了低头的欲望,就那么隔着人海同春风得意的男人遥遥相望。
  薛宜跑路的契机是,一直冰块死人脸的男人,和她对视了约十五秒后,突然偏头勾了个笑脸,肩膀笑的一抖一抖的。
  【他认出来了!他在嘲笑我!他得意死了!】
  瞬间女生就破防了,背着书包拨开挤的水泄不通的人群,薛宜红着眼睛越跑越快,当时的薛宜耳朵里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隐隐约约的不知是她幻听还是确有其人的呼喊声。
  ‘薛宜、薛宜。’
  直到出租车送她到了机场,女生还在恍惚中无法自拔,五年前是、五年后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