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人和差事
  陈浅挑眉看他,像在看一个无赖:“你想得倒美!这间房是我付的银钱,凭什么让你白住?除非,你现在去把房钱结了。”
  陆钺立刻摆出一副苦相,指着桌上那袋金叶子:“哎呀,我的好浅浅,我的钱可全都在这儿,一股脑儿都给你了,如今是囊空如洗,哪里还有余钱付房费?”
  “那你自个儿找地方睡去。”陈浅不为所动。
  “我可被祖母赶出来了,”陆钺凑近些,嗓音压低,带上了几分可怜巴巴的卖惨意味,“祖母说了,只当没我这个孙子。我如今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了。看来,往后只能指望浅浅你收留,赏我一口饭吃了。”
  “不行,”陈浅扭过头,嘴角却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我可不养闲人。”
  “闲人?”陆钺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抬高了些,带着夸张的控诉,“彩云你都养着!她能做的,我哪样做不得?你竟不肯养我?陈浅,你这心肠也太狠了些!”
  “彩云能给我梳头、穿衣、做饭,更能陪我过苦日子。你?”陈浅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挑剔,“你能同她比?”
  “我能!我怎么不能?”陆钺挺起胸膛,信誓旦旦,“从明儿起,姐姐的头发我来梳,衣裳我来搭,饭食……我学着做!保管比彩云伺候得还周到!苦日子?有姐姐在,什么日子都是甜的。”
  “油嘴滑舌,不需要!”陈浅啐他一口,脸上却终于绷不住,泛起一丝红晕。
  陆钺何等机敏,见她态度软化,立刻打蛇随棍上,挨得更近,一声声唤得又软又黏:“好姐姐……我的好浅浅……你知道的,我和‘小陆钺’都离不开你……我肉偿,我陪睡,好不好?好姐姐,好浅浅……陆钺的好姐姐……”
  那一声声“好姐姐”叫得百转千回,带着热气直往人耳朵里钻。陈浅到底面皮薄,耳根子迅速红透,最后那点硬撑出来的怒气,终究在这小狼狗似的黏缠攻势下溃不成军。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迷失在这一声声刻意拿捏的软语里。陆钺这厮,果然最知道如何精准地捏住她的七寸。
  客房门外,陆钺的贴身小厮陆明垂手站着,将里头那些腻死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低头,悄悄叹了口气。自家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颇有手段的少爷,算是彻底栽在这位陈姑娘手里了,瞧这伏低做小、撒娇卖痴的劲儿……没眼看。
  一旁侍立的彩云,却将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嘴角抿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淡笑。她家小姐,就是有本事。
  ……
  兴王府,世子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