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上穷碧落下黄泉,今生来世不复见
  皇帝根本不在意他们是否“情意深笃”。皇帝在意的是江捷这个人——她潦森王室的身份,哪怕是已被除名,她神乎其神的医术,她在军中和民间可能带来的影响,都极具价值,皇帝绝不可能放她离开。
  赐婚给他宋还旌,是看似最顺理成章、也最施恩的方式。可若他此刻流露出丝毫犹豫或拒绝,下一瞬,皇帝就可能将江捷赐给某位亲王或郡王的儿子。届时,江捷便彻底沦为政治筹码,被困于深宅,命运再不由己。她人在宸朝,皇命如山,根本无力反抗。
  电光石火间,利弊已清晰如镜。
  宋还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跪地之时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砖,声音沙哑:“臣……谨遵圣意。”
  皇帝看着他伏地的身影,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的神色,稍纵即逝。
  “如此甚好。”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待钦天监择定吉日,便行册封之礼。退下吧。”
  宋还旌再次叩首:“臣告退。”
  他起身,稳步退出大殿,直到转身踏出宣政殿那高大的门槛,感受到殿外冰冷的空气,滞闷之感却丝毫未减。
  宋还旌回到他们在永业城暂居的客栈,此番宋还旌与江捷到永业城,并未返回宋氏将军府。
  他无法将一个琅越人,尤其是救治过宸朝士兵的琅越医者带回去,那对他的母亲而言,绝对不可以接受。
  他推开门时,江捷正临窗而坐,正看向窗外渐落的夕阳。金橙色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听到声响,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回来了。”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宋还旌应了一声,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压下一些喉间的干涩与胸口的滞闷。
  他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面上神色如常,语气却是紧绷的:“江捷。”
  她抬眼看他,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