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君王一语断生机,医者心系两难局
  然而,渌王眼中的波澜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归于深潭般的沉静与冰冷。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王座之上,目光如炬。
  “宋将军,”渌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的怒斥更显疏离与威严,他的中原话语同样说的很好:“你巧言令色,将攻城略地之果,轻描淡写为士兵之苦。山雀原烽烟因何而起,你我都心知肚明。若非你宸朝贪图金矿,背弃百年相安之实,悍然兴兵,又何来今日伤卒之痛?”
  他抬起手,止住了可能出现的辩驳,继续说道:“潦森与磐岳,血脉相连,盟誓如山。在磐岳将士亦为你宸朝刀兵所伤,血流未干之时,你要我提供解药,资我血亲之敌?” 他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此例一开,我有何颜面立于祖庙之前,有何资格再为琅越一族之君?此事,绝无可能。”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宋还旌,落回江捷身上一瞬,带着警示,下达了最终的命令:“至于阁下,念在你孤身前来,未曾隐匿身份,姑且算得上有几分胆色,本王不予追究,亦不行扣押之举。”
  “但平江城不欢迎你,潦森国境不欢迎你。”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限你一日之内,自行离开平江城,离开潦森国境。逾期不出,或再生事端,则视同细作,届时刀兵相见,绝不容情!”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渌王的此言断绝了宋还旌所有的努力与期望。
  他借助江捷踏入此地的第一步,便已注定了这功败垂成的结局。
  潦森绝不会向宸朝提供解药,即使是不在殿内供职的游医,也绝无可能替宸朝士兵治伤。
  宋还旌必须在明日日落前离开潦森国境。他从王宫出来时,神色依旧是平的,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愤怒,他只是对江捷微微颔首,道了一句:“有劳引路。”
  随后,他并未回到客栈,而是选择暗中在城中一处僻静的小巷深处租下了一间简陋的民房。渌王限他一日之内离境的命令,他显然无意遵守。求药不成,他便想非法滞留在平江城,寄望于能找到私下的游医或药商,完成他的使命。
  他向江捷坦言了他的打算,并恳请她代为引荐。
  江捷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随后?江捷回到标王府,迎接她的是父亲标王和母亲的忧虑与诘问。他们已听闻女儿擅自将宸朝主将带入王宫求药之事。
  标王坐在主位,面色沉静:“江捷,你可知你今日之举,置你家族于何等境地?”
  江捷低头,将一路上的遭遇和盘托出:“阿爸,女儿知错。但路上我遭人追杀,是宋还旌出手相救,他绝非无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