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今夜有雨
  他们一开始并不住在这里,而是最边缘最脏乱的闹市,那里是宜阳市的公交车发车点,通往这座城市乡村各个角落,于是下了车为了抢客,出租车和摩的也都在那里,一天到晚的鸣笛呼喊要去哪里。
  施玓忙得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她在工地里做着跟男人一样的活,那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还要在后厨打下手做大锅饭给男人们吃。要想跟男人们得到一样的待遇,她就得付出相同的努力,以她弱小的力量而言,所谓相同,意味着要更努力才显得公平。
  施以绍见过她,穿着统一的掉色发灰的迷彩衣,戴着统一的沾满灰尘的安全帽,满脸的汗水与污垢,娇小的身影就这么穿梭在水泥与红砖钢筋之间,享受着太阳的考验。
  这让施以绍想起了施耀祖,那个早死的男人,傍晚在工地二楼跟人畅聊他那瞎鸡巴一事无成的人生。一盘花生,一桶用花生油瓶子装着的自家酿的酒,喝醉了,睡在边缘,迷迷糊糊地起来撒尿,然后就从未曾装护栏的旁边直接掉下去。
  钢筋穿透了他的身体,血顺着钢筋流了一夜,还保留着因为撒尿而解开的皮带的模样,鸡巴都被戳穿。
  家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施以绍开了灯,家里空无一人,他把伞收起,扔在玄关口,紧接着去洗了澡,进入她的房间,躺在床上,翻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另一侧,那里整洁得一点褶皱都没有,施以绍伸出手指在上面转圈,一圈一圈波纹泛起,他才停手,开始用手抚摸,轻柔地,缓慢地,好似对面是某具美好的女人肉体。
  他睁着眼睛等着,把枕头抱在自己的怀里,一张脸埋进去吸吮着残留的气息,恨不得让自己溺死在这气息里。
  等到凌晨一点外面的电梯门才松动,他等着她进来,却没有半点声响,于是施以绍起身走出去,才发现施玓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桌上摆了一杯芒果果茶。
  施以绍疾步走到她身边,跪在她面前抱她,施玓一动不动,施以绍的呼吸喘重,柔软的唇在她脖颈间拂过。
  呼吸渐渐浓重,手从衣摆下伸了进去,柔软的皮革手套顺着白日未完的事继续琢磨。
  这时,施玓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将他拉起来了,那张清俊的面孔上,狭长的眼眸透着情欲,两颊上是清晰的痕迹。
  她问:“还痛吗?”
  施以绍偏头,不顾后脑头发被牵扯的疼痛,将吻落在她的手臂上,叹道:“我很舒服。”
  施玓松手,施以绍开始仰头吻她的下颚,一点一点细细啄着,舌尖沿着皮肉舔过她略微干涩的唇,轻易撬开,深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