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8)
  隐约能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而非山洞的冰冷石地,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熏香,并非檀香或山间草木气。
  “水……”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嘶哑微弱。
  很快,一股微凉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润湿了她干裂的嘴唇,又用更小的匙羹喂入她口中。
  水流缓解了喉咙的灼痛,但身体的滚烫和沉重感并未减轻。
  “太医,如何?”赵栖梧的声音,就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回殿下,裴县主额头受创,瘀血内阻,兼之惊吓过度,风寒入体,这才高热不退,神志昏沉。下官已施针疏通,也开了退热安神的方子,只是……”
  太医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
  “只是什么?”赵栖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月瑄能感觉到,他问话时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些,那清冽的气息拂过额前,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县主这眼疾……”太医的声音压得更低,透着谨慎,“头部受创,瘀血压迫经络,确有可能导致暂时失明。
  “方才下官施针,已尽力引导瘀血散开,但能否恢复,何时恢复,仍需看瘀血自行吸收的情况,以及……县主自身的恢复力。”
  太医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医者惯有的谨慎与一丝无奈。
  赵栖梧静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潮红的月瑄脸上。
  “本宫知道了。”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道,“下去煎药吧,用最好的药材,务必让她退热。”
  “是,下官告退。”太医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太医退下后,室内一时只剩下月瑄粗重滚烫的呼吸,以及赵栖梧指尖偶尔拂过她额头试探温度的微凉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