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Op.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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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毫无章法,充满了发泄和寻求确认的意味。她的唇冰凉而柔软,却带着灼人的热度。李愿望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攫住,短暂的错愕后,身体深处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被点燃。他低哼一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浅尝辄止。是唇舌激烈的纠缠,是气息急促的交换,是牙齿不经意间的磕碰,带着烟草的微苦和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走廊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吸出来。智雅的手指更深地陷入他的毛衣,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李愿望的吻从最初的被动回应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一种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不安和秘密都吻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缺氧,也许是那短暂失控的情绪终于被强大的意志力重新拽回。智雅的动作猛地一滞。激烈的吻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分开。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剧烈地喘息着,胸腔起伏不定。李愿望的呼吸同样粗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依然紧紧箍着她,眼神幽深,带着未褪的情欲和探究。

短暂的空白。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智雅的神智如同被冰冷的水浇过,瞬间清明。刚才那个激烈、脆弱、不顾一切的她,仿佛只是一个幻影。她缓缓地、坚定地从他怀里退开一步,脱离了那个令人沉溺的怀抱。

李愿望的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骤然一空,让他感到一丝失落和不解。他看着她。

智雅微微低着头,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仔细地擦拭着自己微肿的唇瓣,仿佛要抹去刚才激烈纠缠的所有痕迹。她的动作优雅,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制服外套,抚平了每一丝褶皱。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眼神清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激烈拥吻、寻求慰藉的人根本不是她。月光透过高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美得不真实,也遥远得可怕。

她看着李愿望,看着他眼中尚未平息的波澜和或许是因为她的抽离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她的笑容依旧完美,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带着她一贯的、令人心醉的温柔:

崔智雅愿望Oppa…

她顿了顿,那双刚刚还盛满激烈情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悲悯的温柔,

崔智雅不要靠近我,

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冰冷的刀锋。

崔智雅更不要试图拯救我。

这句话她说得如此自然,如此轻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常。没有叹息,没有犹豫,只有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温柔的表象下,是彻骨的清醒和冷酷的警告。她知道他动了心,或许比她想象的更深。而这句话,是她能给他的、唯一也是最后的“仁慈”——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最柔软的地方。

说完,她没有再看李愿望瞬间僵硬、血色尽褪的脸,也没有等待他的任何回应。她微微颔首,姿态完美如初,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寒暄。然后,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黑暗,背影挺直、优雅、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留下李愿望一个人站在原地,指间的烟早已熄灭,冰冷的烟灰簌簌落下。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走廊的冷光映着他失魂落魄的脸,那句温柔的诅咒在死寂的空气里反复回响,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他心碎。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怀中那个短暂热烈过的女孩,从来就不属于他,也永远不会属于他。他触碰到的,只是她完美面具下,短暂泄露的一缕寒风。而她,永远清醒地知道,在没有完全的强大起来之前,自己该回到哪个金丝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