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难熬的夜晚
  其中一名原本昏迷的人也在这时候甦醒,他似乎因为撞击失忆了,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他惊恐的站起身想要跑到外面去,然后直接踩在前面人的身上。
  顿时一片骂娘声和惨叫声响起,最后还是几名橄欖球运动员一同扑上去,费力地將他按住,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不断安抚,才让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平息下来。
  有人口渴想要去外面搞一点雪来解渴,即使很小心的避开其他人但还是免不了触碰到一些人的身体然后又是阵阵嚎叫和咒骂。
  这些声音让路明非感觉身处在地狱当中,周围都是恶鬼的嚎叫。
  不过挤在一起还是有好处的,彼此之间的体温,能让他们抵御严寒,还清醒的人彼此拥抱,互相摩擦对方的手臂和后背来获取热量,但是躺在地上受伤最重陷入昏迷的几人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他们躺在地上没有人愿意去触碰他们,既是因为害怕加重他们的伤势,也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帮其他人取暖。
  如果这样下去他们一定会被冻死,其中一些人也明白这样的情况,他们將其中一名陷入昏迷但是看上去没有受多少伤的青年拉到他们的中间,轮流为他取暖。
  而另外几名重伤员,包括诺诺在內,就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显然,他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让其余人在心里已经给他们判了死刑,认为没有浪费宝贵体力和热量去拯救的必要。
  但是路明非是绝对不愿意让诺诺就这样死掉的,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说著同一种语言,他们在这里同样特殊。
  虽然他们彼此之间也並不熟悉,但是这些共同的特质就是让他对诺诺有著不一样的亲近感,她是他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同类。
  他站起有些僵硬的身体来到诺诺身边,然后將诺诺抱在怀里,刚抱上诺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抱著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块坚冰。
  诺诺的衣服在来的时候就湿透了后来又沾染上血,在严寒下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边缘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路明非將脸颊贴近她的鼻端,才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不过没有足够的温度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路明非將诺诺搂得更加紧了,同时还將自己刚刚取下的座椅布盖在了诺诺的身上,现在的他比刚才更加冷了,怀里抱著一块冰,身上也没有御寒的东西。
  路明非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牙齿在不断的打颤,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锁在了冷库里,冻迷糊了抱著半扇冻硬的猪想要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