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过了一关
  吃饭时,安平又问起姥姥。冯若戎说吃饭时不要说话,他便乖乖地不再问。吃完饭,她一直陪著他玩,分散他的注意力。整个晚上,他没再提起姥姥。
  临睡前,她把自己的被子挪到门口婶子那张床上,以后母子俩可以分床睡了。安平不答应,说还要和妈妈一个床。他把自己的小枕头拿起来抱在怀里,准备也放到那张床上。
  “妈妈,有钱。”他愣愣地看著枕头下的一小叠钞票。
  冯若戎正在整理床铺,头也没回,说:“妈妈是有钱啊,没钱咋养安平呀,但妈妈不上班就没钱了,所以你要听妈妈话,早上妈妈叫你,你就马上起床,不能耽误妈妈上班。”
  “妈妈,床上有钱。”
  冯若戎回过头,看见床上的钞票,立即扑过去。她抓起钞票数了数,一共六十五块。她一屁股坐到床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早上,她趁婶子在厨房做饭的工夫,把五十块钱塞到了婶子的包裹里。
  她本想给婶子买件衣服,买双鞋,或者买点省城的稀罕东西,但思来想去,那些东西对婶子可有可无,甚至全无意义,只有钱才是最能帮到她的。
  可是,婶子把钱留下了,还多了十五块,那一定是给她的外孙安平的。
  冯若戎握著钱哭了好一阵。是夜,她躺在婶子的床上,竟然感觉有一股暖流在身下奔涌。这一夜,她睡得很香。
  几天后,冯若戎的麻烦来了。有人检举她,说她是资產阶级娇小姐作风,僱人伺候,欺压穷苦劳动人民。冯若戎嚇得要立即去找哥哥。
  陆大姐极为镇定:“不用怕,你情况跟別人不一样,我去跟他辩论去,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辩不死他!哼哼。不过还真要说,你哥真有远见,幸亏把你婶子送走了,不然这关也不好过。”
  冯若戎不知用什么言语表达感激:“陆姐,哎呀,哎呀,我得咋谢你呀!”
  “谢什么谢,都是革命同志,你也是劳动人民,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养活孩子,上班不迟到不早退,工作努力,咋就资產阶级作风了?简直胡说八道。有人隔三差五饭盒里不是鱼就是肉,一年好几身儿新衣服,他咋不说?这就是看你孤儿寡母好欺负。”
  陆大姐还告诉她,车间的同志们都很团结,个別人挑事翻不起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