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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贺莱自睡梦中被唤醒。
  独特的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微凉手指轻拍她的面颊,掀起眼帘,或许是见她迷糊可爱,打扮利落的护士笑了下:“起来做个检查,一会大夫来查床。”
  贺莱向她道谢,起身中环顾一旁早就收拾好陪护床的护工,瞧着外边的晨光,估摸也就六七点的样子。
  楼道里却早已想起了交迭的繁忙的脚步声,整座医院开始新一轮运转。
  “喝点水。”护工给她端到了跟前。
  区别于大众去住院部楼道隔间配备的供应处接饮用水,小张买好了热水用壶,墙角还备着一箱矿泉水。
  满口县最引以为豪的大力宣传的就是当地全国排名前列的水质,有多家知名企业在此建立水厂,叁里山的井水更是甘甜清冽。
  贺莱从未对此有所感知,以前的生活,并没有留给她感受美好的空间,她还没来得及对处境感到绝望,只是全凭趋利避害的本能,让自己免于被郝伟打死,被郝伟饿死或是像鸡鸭似的交易给别人。
  现在喉咙里淌下的加热过后温度适宜的瓶装水,甘甜的滋味格外明显。
  贺莱忽然雀跃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里面肯定像前几天一样摆着她装满矿泉水的漱口杯和摆在上面挤好了牙膏的儿童专用牙刷。
  压着把手猛地推开门,里头猝不及防的男人手腕一抖,下颌被锋利的剃刀划了一道,立刻冒出了红色的血珠。
  “舅舅!?”
  “嘶——”贺钧偏头凑近镜子看了眼疼的地方,调转长腿,侧过身来看着跟前满脸惊喜的小姑娘,曲起指骨敲了敲外甥女的脑壳:“还记得我说过你什么?还冒冒失失的。”
  “舅舅你怎么在这!?”贺莱显然更关心这个。
  置于舅舅下巴颏上的小伤口,对她来说习以为常,哪算得上事儿,去鸡窝掏鸡蛋时挨老母鸡啄的都比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