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茫茫清亮眸光
  李承命一听便知她在想些什么,答得十足从容:“是不一样,你光知道我母亲有一品的诰命,不知我外祖家不过街市上的屠户而已,我父亲起先做参将的时候,年节里若是想吃顿肉,母亲便要差我去街市上找外祖讨要娘家贴补呢,这日子你没过过吧?”
  除开李承命,谁敢提那位诰命的徐夫人一句往日窘迫?此话一出,厨房里众人便都笑了起来。
  “你母亲自是有福的,如今早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孙夫人笑道。
  李承命扬扬下巴,越发胡说八道:“咱们这位孟大人既然都称神童进翰林院了,来日说不定还能入阁为辅呢,母亲便等着吧。”
  话音刚落,搭着孟矜顾肩头挤在厨房门口的李承命便被身后来人撞了一下。
  “既有了你这个好妹夫,能在翰林院当一辈子检讨都算我有福了。”
  孟居渊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府,换下了官服便准备来厨房帮忙,正听到李承命在胡说八道,语气自是不善,撞开他走进厨房里竟是头也没回一下。
  眼见这场面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孟矜顾连忙拉着懵懂的小侄子说带静海出去玩,一记眼刀也赶紧叫走了李承命。
  “你倒是厉害,每每说话便能惹得我兄长一阵不痛快。”
  行至院中,孟矜顾便忍不住挤兑起李承命来,他抱起孟静海又捏了捏那孩子的小脸,语气漫不经心。
  “翰林院出身,那也正常,他们翰林院年年参我们李家的折子数都数不过来,最好满神京都知道他跟我合不来,不然他的仕途那才是真的要到头了。”
  孟矜顾微微一愣,忽而明白了李承命在打什么主意,语气松动了些。
  “可别没熬出头来你先给他气死了。”
  李承命只是笑道:“年节上哪儿能说这种晦气话啊。”
  大抵不止李承命被警告了几句,晚饭上时孟居渊也收敛了许多,一顿年饭吃下来,总算是没再针锋相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