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帝林握着簪子看龙晨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广明台上…越来越远。以明色为基调的天界中纯黑的身影越来越小,缩成米粒状。他化为一缕光在入仙台前拦住龙晨,「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总是如徐徐春风的神君质问他,好像刚才那番话都是梦。
  龙晨看着帝林,眼中像突然点着一把火,他抓着帝林的衣襟大吼,吼给帝林听,也吼给自己:「我说!阿箏死了…死了!!」他的脑海仍然回想着紫箏最后一夜与他道别的瀟洒,彷彿早已看清自己的路。
  吼完甩开帝林泪流满面,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踏入传送法阵中失去身影。
  骗人。他看着法阵,只有一片无止尽的云海。「骗人。」几乎快握断手中的簪子,「…骗人。」化成金光消失,无人知晓他欲往何处。
  阴风阵阵的九荒上金光化为帝林的身影,他看着被夷为平地一望无边际的荒原,无人收拾的碎琉璃早被吹得四散。
  「阿箏!」声音在出口后立刻就被风声掩盖,他边走边喊…喊到哑声了还是坚持的一步一步的走一步一步的寻,「阿箏!」
  「我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吓我!」他看着漫天的星光,很大声的喊,「牧紫箏!」
  「牧紫箏!!」
  走到累了步入爆炸过后平地的中央,黄沙漫漫刷过脚边。席地而坐,身为神明的他从来不觉得天地间有多大,但坐在这一望无际的空荡中,顿时忆起沧海一粟的真缔。不管黄沙如何污了仙衣,也不管黄沙将那头长发吹得打结脏乱,「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是想着那天…紫箏倔强的眼神里带着隐忍的情绪,与过度悲伤的他错过,「我早就知道你是不可能应我的了,为什么还要感到心寒?」
  为什么他选择了转身…为什么?他应该要走上前固执地抱住她,厚脸皮也好、耍无赖也好,都不应该留她一个人离去…「你退叁步,那我用跑的便是了…」帝林捂着胸口,他万年来情绪不曾如此起伏、如此痛过。
  从未下过雨的九荒稀里哗啦大雨滂沱,忠实反应着神明的情绪。
  那是他最爱的人呀…怎么就松手了?他怎么能让紫箏独自面对这些?都是他的错,「你对我好狠,对自己更狠。」帝林泥泞中捧起一坯黄沙,低声,「牧紫箏…」诸般的痛苦都浓缩成叁个字,却无人能回应。
  神君没有泪,天地为之尽泣。
  重新将深渊封印加固后,帝林神君抹去所有踪跡自叁界中蒸发,引发天界一阵大乱,最后一次神君还有踪跡时是应北海龙王一请下凡…让天界时不时把矛头指向北海给足压力,但眾人心知拘得住神明的,只有神自己。
  可谁在乎呢?龙王不在乎,龙晨也不在乎了。他们只专注在行完丧仪,举国哀悼,将难以言尽的悲伤彻底宣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