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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暗河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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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礁石。右肩胛骨传来清晰的撞击声,声音中藏著一丝短暂清晰如金属摩擦般的异样,仿佛撞上的不是石头,而是另一块铁。剧痛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冒。紧跟著,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口鼻,窒息感掐住喉咙。更凶的危机在后头——身体被一股无形巨力往下拽,旋转著,彻底失了控。是涡流。沈持急得双目赤红,下意识將阿竹的头死死按在自己颈窝,用身体挡著湍急水流,拼尽全力屏住呼吸。

  背上,阿竹在撞击的瞬间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眼睛骤然睁开,瞳孔在黑暗里涣散了一瞬,又被灌入的河水激得剧烈呛咳。剧痛和窒息让她本能地挣扎,手脚无意识地抓挠,可力气很快就被冰冷的河水和眩晕感抽走,只剩下一阵阵细微的抽搐。

  沈持感觉到她的反应,心底一沉,却无暇细察。胸膛的空气耗得飞快,耳边只剩水流的咆哮和自己狂乱的心跳。右臂本就被誓火蚀得麻痹,肩背新伤又雪上加霜,半点力气都使不出,只凭著一股执念,死死护著背上的人。

  就在意识开始发飘的瞬间,腰间绳索猛地传来一股向上的拉力,巧得很,带著点旋转的力道,刚好把他从涡流核心边缘扯了出来。

  是莫怀舟。

  沈持顺著那股力道奋力一挣,头终於衝出水面,贪婪地大口吸气,冰冷空气颳得喉咙生疼,咳出一大口水,混著血丝和几点金屑。他第一时间看向阿竹,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著,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嘴角不断呛咳出混著血丝的水沫,呼吸急促而微弱。

  “快,离开这片潭子,边上有浅滩。”莫怀舟喘著气,指了指侧前方隱约可见的平缓河滩阴影。

  两人手脚並用地拖著阿竹扑腾上岸。沈持立刻將她放平,见她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蹙著,身子还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但呼吸总算顺著了些,不再呛咳。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凉得很,没发烧,可心头的石头半点没轻——她醒了,又似乎没完全醒,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態,比彻底昏迷更让人揪心。

  莫怀舟挣扎著坐起身,飞快摸了摸腹肋处。那里冰封的蚀痕依旧是死灰色,狰狞可怖,刚才的撞击和挣扎像是触动了病根,一阵阴寒隱痛传来,提醒著他那三个月的期限,绝非戏言。他撕下一截还算乾燥的內衫下摆,扔给沈持:“擦擦脸,把后背包一下,流血了。”

  沈持这才觉出后背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满手湿滑,不知是水还是血。他胡乱擦了擦,用布条草草裹住伤口,目光却死死盯著来时的水道方向。黑暗里,除了水声,好像还飘著別的声音……

  “叮……铃……叮铃……”

  空灵,规律,从瀑布方向飘来,被水波折得忽远忽近。

  莫怀舟脸色骤变,猛地趴低身子,耳朵贴在地上细听。“是水听铃。”他压著声音,语速极快,“衍圣阁追水下目標用的法器,专探锁心钉蚀痕和强心神波动。他们有人下水了,听这声音,离我们最多半里。”

  “走哪边?”沈持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向前方。河道在这里分了岔:左侧宽敞,水流平缓,该是主河道,可那诡异的铃鐺声在里面迴荡放大,闹得人心慌;右侧是条窄得多的支流,入口被几块巨石挡了大半,水流湍急,却静得可怕,像是通往另一个死寂的世界,连风声都透不进去。

  莫怀舟瞥了眼铃鐺声传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右侧寂静的支流,没有半分迟疑,指了指那边:“这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