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洛阳风云
  洛阳就在眼前铺开了。
  借道比涿县宽出数倍,能容纳四辆马车並行。两侧屋舍整齐,酒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有宽袍大袖的士人,有一身短打的商贾,也有剃头胡服的异域客。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孩童哭闹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嗡嗡的撞进耳朵里,让人有些眩晕。
  空气里有脂粉香,有酒气,有牲畜的骚味,也有某种说不清、奢华而浮躁的气息。
  张武瞪大了眼睛,握著韁绳的手紧了些,脖子左右转动著,看什么都新鲜。赤云似乎也被这喧囂惊扰,不安地打著响鼻。
  刘备稳坐马上,目光平视前方和,眼角余光扫过街景。这里和他记忆里几年前求学时的洛阳似乎一样,又似乎完全不同。一样的繁华,却少了些緱氏山中的清净书卷气,多了几分燥热和紧迫。
  他按著卢植信中所说的方向,控马向南。穿过几条喧囂的主街。人流渐渐稀少,房屋也低矮朴素了些。最终,他们停在一条僻静巷子尽头的小院前。
  黑漆木门,有些斑驳,门环是普通的铜环。院子里有颗老槐树,枝干光禿禿地伸向天空。
  刘备下马,叩响门环。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皱纹深刻的老脸,眼神浑浊而警惕。
  “涿郡刘备,奉卢师之命前来。”刘备递上名刺和卢植的亲笔信。
  老僕接过,仔细看了,脸上的警惕才散去,拉开大门,躬身道:“郎君请进。主人早有吩咐,院子已收拾妥当。”
  院子不大,三件正屋,东西各一间厢房。砖石铺地,角落里堆著些杂物,但收拾得乾净。正屋中陈设简单,一案、一榻、两席,墙上掛著幅旧字,是卢植得笔记,写著一个静字。
  “主人说,郎君初来,暂且在此安身。”老僕引著他们看了一圈,“东厢可住隨从,西厢堆放杂物。被褥饮食,一应俱全。”
  刘备点头:“有劳。”
  老僕退下后,张武將马车赶进院子里,卸下行李。他站在院子当中左右看看,挠了挠头:“参军,这地方……是不是小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