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暗河深处铜门现
  张英抹掉铜扣上的绿斑。大拇指粗糙的茧子在黄铜表面来回磨了三下。火摺子微光凑近,铁面具与交叉双剑的纹路深深刻在铜面上。
  张英將铜扣塞入怀里,拍了拍副將肩膀。副將心领神会,传令下去。三百饕餮卫老卒纷纷从腰间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生牛皮套,將短弩的弩弦、火药引线全部包裹严实。这暗河里全是水气,火器受潮便是废铁。大明正规军打仗,从不靠天收,全凭手里物件利索。
  水流声比方才响了三分。这地底下的水,是从千万年不化的冰川底下渗出来的。
  “打绳。”张英吐出两字。
  副將解下腰间缠绕的牛筋长绳。三百老卒动作划一,解下腰间掛鉤。三人一组,十人一队。牛筋绳穿过腰间铁环,死死扣紧。绳结打的是死结,哪怕被水冲翻,十个人连在一起也能稳住阵脚。
  几十头战狼顶在最前。狼爪底下的肉垫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头狼呜咽一声,前半身扎进水里。
  水面漫过膝盖骨。
  刺骨。真真切切的寒气顺著甲片缝隙直往骨缝里钻。老卒们早已卸了玄铁重甲,换上轻便的鱼鳞软甲,外罩粗麻袍。即便如此,那股子寒意依旧直透五臟六腑。
  老卒们咬紧牙关,下頜骨崩得条条青筋凸起。无人出声。大明饕餮卫,当年吃过大漠的沙子,饮过草原的雪。这点阵仗,压不弯他们的脊樑。
  张英拔出百炼钢刀,反握刀柄。刀鞘在水下探路。每走一步,先用刀鞘戳实地层,脚再跟上去。
  暗河並不宽敞。两边岩壁生满尖锐的石钟乳。顶部倒掛的石笋极低,最矮处须弯腰低头方能穿过。水滴打在头盔上,滴答作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地底被放大无数倍,吵得人心烦意乱。
  小半个时辰过去。
  水面不知不觉中爬升。起初只到膝盖,隨后漫过大腿,如今已逼近腰眼。水流不再是平缓的流淌,而是带著一股浑浊的推力。水底不知从何处衝来的碎石,砰砰撞在老卒的小腿迎面骨上。若无甲片护持,早被砸断了腿骨。
  马尔科走在张英身侧,双手死死攥著那根松木杖。老猎户的麵皮冻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在山里打猎一辈子,他懂这水性。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英,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將军,水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