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空车跑了十五年,他说万一有人在站牌底下等呢
  “你们看那个候车棚虽然破了但石凳擦得挺乾净的,上面还垫了一块旧布,说明有人在维护。”
  “间隔两小时一趟,那现在几点了,安神等一班试试唄。”
  许安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
  如果站牌上面写的时间表是真的,首班六点三十之后间隔两小时就是八点三十,他已经错过了一趟,下一趟得等到十点三十。
  他本来没打算等,背著包就想继续走,但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快见著袜子了,右脚的鞋帮侧面开了一道两厘米长的小口子,走在水泥路上倒没什么感觉,踩到碎石路上面小石子就往里钻扎得脚心疼。
  他在候车棚的石凳上面坐了下来。
  石凳上面那块旧布叠得整整齐齐,是一块洗乾净了的麵粉袋子布,粗糙但乾净。他坐下来的时候帆布包搁在身边,竹伞靠在石凳的扶手上面,从侧兜里面掏出昨天老头给的最后一个小桃子啃了起来。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时候他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
  很远,从北边那条窄水泥路上面传过来的,不是那种小轿车或者摩托车的声音,是柴油机的那种突突突突的粗笨节奏,一听就是个大傢伙,声音隨著距离的缩短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看到了。
  一辆中巴车。
  不,说中巴有点高看了,准確地说是那种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农村跑线路用的老款客车,车身是白色和蓝色拼接的涂装,但白色的部分已经泛黄了蓝色的部分掉了好几大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铁皮,车窗有两扇关不严被铁丝从外面缠住了固定。
  车顶的行李架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挡风玻璃的右下角贴著一张手写的线路牌,“苗溪到白马镇”几个字歪歪扭扭的但笔画用力很重隔著二十米都能看清。
  车在站牌前面停住了。
  剎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黑板那种让人后牙根发酸的动静。车门是那种手动摺叠门,司机从里面推开的时候门轴卡了一下他用肩膀顶了一把才推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