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不想吃,睡不著
  2029年 3月 1日,京城近郊的官道被连绵了数日的鹅毛大雪盖得严严实实。
  凛冽的北风卷著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刮在人脸上像淬了冰的刀子,连道旁光禿禿的杨树都被吹得呜呜作响,像极了寒夜里的呜咽。
  就在这片茫茫风雪里,一道赤裸著上身的身影正一步步向北走著。
  是温羽凡。
  他古铜色的躯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旧伤是和岑天鸿在乌蒙山巔鏖战三天三夜留下的,深可见骨的刀口早已凭著体修宗师的肉身自行癒合,只留下狰狞凸起的疤;
  新的血痂层层叠叠地覆在上面,有的还在渗著暗红的血珠,早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沿途数十波拦路的叶家死士留下的。
  那件原本就被刀气绞得破烂不堪的黑色风衣,早不知是在第几场廝杀里被对方的兵刃撕碎,还是他自己嫌碍眼,隨手扯掉扔在了身后的风雪里。
  那双空洞的眼窝,没有半分神采,任风雪灌进去,他却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可他的脚步却稳得可怕,踩在没踝的积雪里,每一步落下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哪怕没有半分內劲真气,仅凭登仙踏云步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和独有的灵视,也將周遭百米內的一草一木、风雪流动的轨跡,看得一清二楚。
  从乌蒙山巔下来,他不眠不休地杀了上千里路,饿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累了就靠著树干站几秒,全凭著胸腔里那股焚心蚀骨的恨意撑著,硬生生从西南边境,走到了这京城脚下。
  官道前方,两辆黑色的越野车熄了火静静停著,引擎的余温还在,车头前站著两个人。
  陈墨一身月白长衫落了薄薄一层雪,怀里抱著那张千年桐木古琴,平日里总是带著散漫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凝重与心疼。
  他身侧的姜鸿飞攥著那柄火焰长剑,指节都泛了白,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温羽凡,年轻的眼眶红得厉害,喉咙又干又紧,连呼吸都跟著发颤。
  温羽凡在两人三丈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窝精准地对准了陈墨的方向。
  连日的廝杀与不眠不休,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覆磨过,裹著风雪的冷意,还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