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痛再痛
  清脆的童声像温水里炸开的块,从客厅飘过来。
  温羽凡的心臟骤然缩成一团,疼得他弯下腰,指节死死抠著门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温小智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屁股撅得老高,手里举著块乐高零件往飞船模型上拼。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毛茸茸的发顶上镀了层金边,连绒毛都看得根根分明。
  地毯上散落著几十块零件,其中一块红色的掉在沙发底下,那是小智昨天找了半天没找到的“引擎”。
  “洗手吃饭了。”厨房方向周新语繫著那条蓝白格子的碎围裙走出来,围裙下摆沾著点番茄酱。
  她手里端著个白瓷盘,醋排骨的甜香混著米饭的热气扑面而来,钻进鼻腔时烫得人眼眶发酸。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醋排骨,多燉了半小时,骨头都酥了。”她眼角的细纹笑成两道月牙,抬手把碎发別到耳后,手腕上的银鐲子滑到小臂,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他送的,內侧刻著的“语”字被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温羽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滚烫的泪水突然砸在手背。
  他想喊“老婆”,想喊“儿子”,可嘴唇哆嗦著,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漏风的风箱。
  他颤抖著伸出手,指尖朝著小智的发顶探去——他记得那头髮摸起来像天鹅绒,每次洗完澡都带著洗髮水的草莓味。
  可指尖快碰到时,却像穿过一团雾气,径直落了空。
  “小智,別把乐高撒得满地都是。”周新语將排骨放在餐桌后,走过去弯腰帮儿子把沙发底下的红色零件捡出来,指尖划过地毯的动作轻得像羽毛。
  她的指甲涂著透明的指甲油,无名指上还有道细小的划痕——是上周切菜时不小心被刀划的。
  阳光在地板上织出金色的网,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