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清算
  旋翼投下的阴影如往復切割的光刃,在两人之间织成明暗交错的网。
  温羽凡转头望向舷窗外,鳞次櫛比的楼宇如钢铁森林般刺破云层,忽然想起桥洞下那截断剑。
  剑身上“青霄”二字已磨成锈跡,却在每个雨夜泛著冷光,如同老剑圣未泯的剑意。
  “我明白国法如山。”他放软语气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出青黑阴影,破邪刀的“诛”字铭文贴著膝盖发烫,“但二十年前的卷宗被改过三次……『斩立决』涂改成『废去武功』,是谁在给私刑让路?孔局长,您见过老剑圣的困龙咒吗?那不是刺青,是活的枷锁,每到阴雨就会啃食血肉。”
  孔烈也望向舷窗外如碎金般的暮色,想起自己保险柜里那份调查报告:十七份尸检报告的落款处,“蒋明哲”的签名与武道协会鎏金大印重叠,像极了温羽凡破邪刀上斑驳的血锈。
  “温老弟……”他的声音突然沉得像坠入深海的锚链,尾音混著旋翼的低频震颤,“我可以把请求带给上面,但你得明白……”他凝视著眼前人眼底未灭的星火,战术目镜的碎玻璃片在霞光中闪著冷光,“有些陈年旧案的根须,比我们想像的更深。”
  直升机的轰鸣声划破天际不久后,朱雀局的装甲车队如黑色浪潮般围住戴家豪宅。
  履带碾过汉白玉阶的脆响里,猩红的“查封”警示牌被重重楔入门柱,漆色剥落处渗出的树脂,像极了戴宏昌残尸上未凝的血珠。
  戴丝丝的哭嚎穿透三层雕窗欞,这个总爱裹著及踝哥特裙的少女,此刻正用指尖狠命抠著廊柱上的缠枝纹浮雕。
  她发间那支水晶兔儿髮簪歪落在地,折射的碎光晃过红肿的眼瞼——左眼角还凝著未乾的泪滴,右眼底却已燃起灼人的恨意,恰似烛火將熄时迸出的最后火星。
  “爸爸明明说今晚会给我带新的惊喜……”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色蕾丝袖口被泪水浸得发皱,“你们都是骗子!”
  李玲瓏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指尖刚触到对方颤抖的肩线,就被戴丝丝劈手甩开。
  少女的指甲划过她手腕时,水晶吊灯的碎光恰好落在那道血痕上,宛如一条蜿蜒的银蛇。
  “別碰我!”戴丝丝突然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盏,茶盏砸在墙面的剎那,温润的釉色碎成无数片冷月,溅在温羽凡曾坐过的太师椅上。
  暗褐色的茶渍正顺著木纹渗进雕,像极了他刀背上经年不褪的血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