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何去何从
  被里的身子猛然一颤,仿佛被这话惊醒了什么。
  慕容逸尘苍老的嘆息声先於身影传出,像块浸透雨水的麻布般沉重:“罢了……”他掀开蒙头的被子,银髮乱如枯草,眼角的老年斑在晨光里泛著青灰。
  瓷碗递到老人瘦骨嶙峋的手中时,温羽凡注意到他腕间咒印在晨光下呈暗紫色,宛如条沉睡的毒蛇。
  慕容逸尘刚將筷子探入麵汤,却突然停住——麵条在沸水里泡得发胀,像极了他被困在此处的三千多个日夜,软塌塌的没了筋骨。
  “若我没猜错……”老人的筷子在碗里搅动,搅碎了浮油也搅碎了倒影,“你们这些小崽子被撵到这桥下,可不是巧合。”
  他忽然抬眼,浑浊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那群人的算盘打得精著呢,既想折辱我这把老骨头,又要拿我给你们做活教材——瞧瞧,违抗天命的人,最后都得烂在阴沟里。”
  温羽凡垂眸望著铁皮桶里跳动的火苗,昨夜老人咳出的血痕还凝在水泥地上,像朵早该凋零的:“想了一夜,晚辈也猜到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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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逸尘扒拉著麵条囫圇吞下,汤水顺著下巴滴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给你们一句忠告,这龙潭虎穴不好待,早走早脱身。”
  温羽凡苦笑一声:“不是晚辈不想,可岑天鸿的刀还在京郊候著呢。”
  老剑圣的筷子猛地顿在碗里,溅起的麵汤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盯著温羽凡眼底的青黑,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六岁那年,也是这样站在华山之巔,望著云海翻涌时说了句“天不容我,我便破天”。
  如今四十年过去,当年的青霄剑断成三截,困龙咒深种丹田。
  慕容逸尘喉头滚动著咽下最后一口麵汤,浑浊的眼珠望向桥洞外车流碾过的晨光,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碗沿缺口:“既入了这局,便如泥牛入海。”
  他將空碗重重搁在铁皮桶上,碗底与锈铁相撞发出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