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班车
  小山村的夜来得格外早,暮色像泼翻的墨汁,眨眼间便將天地染成黛青色。村民们早早地掩上柴扉,唯有草里小虫的浅吟低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温羽凡抱来一张斑驳的木凳,缓缓坐在小楼前的空地上。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仿佛一幅水墨画,朦朧而静謐。溪流冲刷石头的声响,宛如夜的琴弦被轻轻拨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的目光穿透暮色,紧紧盯著蜿蜒的山道,仿佛能看到山道上那未知的危险与希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板凳边缘,那里还留存著白日阳光的温度,像是握住了一丝温暖与踏实。
  他的思绪飘远,想起了过往的种种,那些逃亡的日子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而此刻,在这寧静的小山村,他却感到了片刻的安寧。
  但他知道,危险並未远去,他们还不能放鬆警惕。金满仓的腿伤尚未痊癒,他们还得继续寻找出路,离开这里,摆脱那些如影隨形的威胁。
  夜渐深,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上了一层银霜。
  温羽凡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他微微嘆了口气,心中默默祈祷著,希望能儘快结束这顛沛流离的生活。
  霞姐从小楼里推门出来,木扉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夜风轻轻掀起肩头的衣角,像在诉说著夜的凉意。
  她走到温羽凡身边:“你打算守夜吗?”
  温羽凡点头,目光仍凝著远处的山道,眼神中透著警惕:“岑家的追兵要是追过来,早就该出现了。他们要么是跟丟了我们,要么就是被黄队长或其他事耽误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要是他们冷不丁给我们来一下,那就麻烦了。”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摸著搁在腿上的长条状包裹,仿佛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霞姐默默站在他身边,听著远处山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那声音像一首淒凉的夜曲。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涩然:“满仓哥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迷茫。
  温羽凡摇头,喉结在暮色中微微滚动:“当然不行,最好明天就走。昨天你也看到了,岑天鸿疯了,丝毫不管普通人的死活。我们在这里待著,只会连累赵大爷这样的老实人。”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仿佛要將岑家的阴影捏碎在掌心里,对岑家的恨意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