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建奴北遁,京师诡譎
  攻城失利的当夜,多尔袞已然无心再盘算接下来的劫掠大计,只因为岳托愈发病重,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清军的中军大帐內炭火熊熊,却丝毫没发给病床上的岳托带去丁点的暖意和生机。
  这位镶红旗主帅高热已持续七日,此前只是风寒鬱积,如今竟转成了痘症,浑身滚烫赤红,昏睡时牙关紧咬,口鼻间还不时溢出浊血。
  隨军的汉医被多尔袞暴怒斩杀后,剩下的蒙古医士与满洲萨满轮番诊治同样没有半分效果。
  药石灌下去便被吐出来,半点医效都无,嚇得这些蒙古人和满洲萨满都跪在帐外瑟瑟发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多尔袞坐在帐中主位,面前摊著畿南舆图,指尖却久久未曾挪动分毫。
  隨军的户部章京早已將此番入塞的全部劫掠所得核算清楚,一字一句报在多尔袞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睿亲王,此番入塞,我大军自墙子岭入关以来,共计破畿南州县一十七处。
  然所掠皆为偏小县邑,豪门富户多已提前逃遁,所获丁口共计四万两千七百余口,其中壮丁三万零三百人,老弱妇孺一万两千。
  掳获骡马牲畜共计一万六千四百余头,其中可隨军征战的战马不足千匹,其余皆为耕牛、驴骡,不堪长途奔袭。
  所得白银共计三十七万两,其中官库银仅八万两,其余皆为抄掠小户乡绅所得,金银首饰、绸缎布匹折价共计十二万两。
  粮草…如今仅够大军一月支用,並无多余可隨军转运出关。”
  这一串数字像冰水一般浇在多尔袞心头,让他嘴角微微抽搐。
  想他此番率七万大军入塞,其中八旗精锐便有三万,本是要立下不世之功,给关外的族人带回丰厚的过冬物资。
  可如今折腾近两月,折损兵马、耗费粮草,最终掳获的財货人口,竟还不及前次入塞的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