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王玄策
  知晓国子祭酒孔公,將在夫子庙外庭嘉奖新科中试学子,兼向国子监诸生传道授业,二十七岁的王玄策,正隨一眾及第学子与监內生员,一同往夫子庙方向行去。
  忽闻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呼唤,穿透了周遭学子的低语:“王兄!”
  王玄策微微一怔,缓缓回过头,见廊下立著一人,身著素色长衫,眉眼疏朗,正是素来与自己相契要好的卢二郎。
  他连忙收了思绪,敛衽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熟稔:“……二郎。”
  卢照邻快步上前,伸手便扯下他躬身的手,故作不悦地挑眉,语气里却满是亲昵:“玄策兄缘何魂不守舍?知兄此番高中,我可是喜得彻夜未眠,特意在此候你许久。”
  “不意王兄见了我,反倒这般拘谨生分。”
  说罢,他又挤了挤眼,打趣道:“怎么,莫非是平康坊的三勒浆价贵,王兄竟捨不得与我共饮一醉,贺此中试之喜不成?”
  王玄策被他逗得眼底漾开笑意,先前的沉凝一扫而空,拱手笑道:“二郎说笑了。”
  “三勒浆虽价贵,可二郎既愿与某共谋一醉,某纵使家资微薄,这份心意还是捨得的。”
  “待今日见过祭酒、听过传道,自要与二郎往平康坊痛饮一番,一醉方休。”
  二人故意落后人流,並肩而行,一同往夫子庙行去。沿途皆是身著襴衫的学子,或低声议论著孔祭酒的传道,或期许著日后的前程。
  卢二郎放缓脚步,目光扫过前头已经走远了的生员,轻声嘆道:“兄文武双全,我素知之。只要通过监內简试,科举定是无有不中的。”
  “可嘆兄竟是被这监中简试,拦了数年。知兄通过简试时,我便料定王兄你定能高中。”
  “万幸四月废太子一案风波虽大,却未波及科试,否则以兄之才,好不容易取中了简试,若误了这一科,那定是万分可惜。”
  王玄策闻言,神色微沉,隨即又恢復平和,淡淡道:“確是万幸。呵呵,朝廷虽经动盪,却未废文教,仍是唯才是举,这才不负我等学子寒窗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