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穷途末路
  那是怎样的景象?
  站在高高的城头,放眼望去—
  天上,黑压压的妖禽如蝗群蔽日,翅膀扇动带起腥臭的狂风,尖锐的嘶鸣匯成撕扯耳膜的噪音海洋。
  地下,形態各异、狰狞可怖的妖物如同翻滚的黑色潮水,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豺狼虎豹、蛇虫鼠蚁,皆化作体型庞大、妖气衝天的怪物,践踏著大地,发出隆隆闷响。旌旗?不,那是用兽骨、人皮和妖幡胡乱绑成的標识,在妖风中猎猎狂舞,散发出原始的野蛮与杀戮欲望。
  数量?早已无法计数。目光所及,天地之间,除了妖,还是妖。仿佛整个南国的妖类,今日皆匯聚於此,要將这座孤城,连同城中所有生灵,彻底从大地上抹去。
  就在群妖逼近至一定距离时,一种诡异的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捲了整座南天城。
  城中的百姓仿佛心有灵犀,在这一刻同时噤声。所有哭喊、祈祷、啜泣,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在紧闭的门窗后无声发酵,瑟瑟发抖。
  妖军阵前,骚动平息。
  一座由八只强壮熊妖扛著的、装饰著惨白兽骨与猩红符文的巨大轿輦,被缓缓放下。轿帘无风自动,向內捲去,露出里面斜倚著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存在—鸟首,人身。头颅似禿鷲,覆盖著暗蓝色的坚硬角质,喙如弯鉤,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人身却穿著华丽的南国贵族服饰,只是那衣衫下的躯体,也隱约覆盖著细密的羽毛。最骇人的是它那只完好的左眼,凶光四溢,充斥著残忍与贪婪。而右眼处,一道深刻的、狰狞的剑疤,斜斜划过半张鸟脸,直至脖颈,皮肉翻卷癒合后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辨,仿佛在无声诉说著某场惊心动魄的败绩。
  南国大妖王,七十二洞洞主中位列前三的凶煞——九头稚妖。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箭,穿透数百丈的距离,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城头那道玄色身影上。
  “唳——!”
  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啸!九头稚妖猛地从轿中冲天而起,庞大的妖气轰然爆发,震得抬轿的熊妖跟蹌后退。它在空中身形急剧膨胀、扭曲,暗蓝色的妖光炸开一眨眼间,一头山岳般的巨鸟现出原形!
  其形似传说中的鬼车,却更加狰狞。脖颈分叉,赫然顶著八个狰狞凶恶、嘶鸣不已的鸟首!唯独在原本该是第九个头颅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布满丑陋疤痕的断颈,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