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驯狗
  与此同时,叶泊钦的短信再次到来。
  “学姐还记得房号吗?我在那里等你。”
  顾今安又短促地笑了一声。
  看,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回忆像是一根连着无数串珠的绳子,只有将绳子上第一根珠子扯到当事人眼前,才能倚靠这个节点,想起当时自己在后面穿了什么颜色的珠子。
  顾今安想起来了叶泊钦,想起来了这个旅馆,自然就想起来她第一次和男人上床就是在这个简陋的旅馆里。
  至于对象……她当时经过深思熟虑,挑了叶泊钦这条在她掌控之中,任她拿捏的狗。
  顾今安开车越过了大半个城市到达了那个旅馆。高中时期留给她的基本上都是黑色的回忆,哪怕在同一座城市,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回来看过。
  当时这座旅馆就和奢华的私立学校周围的画风截然不同。旅馆是老板的自建楼,街道拆迁重建的时候,他狮子大开口说了一个天方夜谭的价格。这位老板估计也有些背景,旅馆没有被强行拆除,但也没有人答应他提出的金额,后来区域重建的时候,规划也绕过了他这座旅馆。这座三层小楼的旅馆就这么不尴不尬地一直开在这里,像是华袍上的虱子。
  顾今安推开磨砂的玻璃门走了进去,大堂的灯开着,但前台没有人。
  在她记忆中,这座旅馆的生意一直不错,因为离学校近,总有学生偷偷跑过来开房。
  而现在,整栋楼都静悄悄的。
  顾今安向楼上走去。
  楼梯贴着的瓷砖破损的厉害,但却没有多少灰尘,灯用的都是老式的白炽灯,光芒刺眼还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顾今安很快就到了三楼,她一眼就发现了走廊地板上的红色地毯是新换的。地毯上的绒毛还很蓬松,而不是又油又腻团成黑色的一团。可是一条地毯也改变不了这里陈旧的事实,天花板和墙壁边缘都是漏水留下的发黄的印迹,和霉菌爬过留下的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