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无人
  从汽车站大约再开二十分钟就是淮城一中。学校处于老城区的繁华地带,淮城最早一批大卖场、市场之类的都建在此处,故而算得上是个大站。临近到站,上学上班的、买菜做饭的、车上乘客不论男女老少,都突然开始往后门涌。
  程尹把书包背在前面,人勉强在门前抱着柱子。
  【中心市场站,到了......】
  估摸因为车厢内氧气岌岌可危,司机开门开得十分突然,像是泄洪似的把人往外赶,贴着后门的程尹不得不打起头阵来。
  她迈一大步跨下了车,脚意外踩进了水沟里,大量泔水因此失控溅出。
  因鞋子湿了大半而苦恼时,又不知是谁在后头用力推了她一下,书包的重量叫其完全找不到平衡,于是控制不住地往前扑。
  噢、
  膝盖率先着地,而后便是掌心。粗糙水泥地把皮肤蹭得火辣辣的,脸也因这狗吃屎的丢人姿势愈发滚烫。程尹呆呆地盯着地板,莫名忘了起身。大多数人也像是根本没看到她似的,快步往四处散去。
  阴雨延绵不绝,打在身上没什么存在感,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浸湿。
  冒雨穿过满是家畜味的中心市场,在拱桥上走大约五分钟,听着绿皮火车呼啸而过发出的嘟嘟声,淮城一中随即映入眼帘。
  围墙内外贴满了瓷片,细细看来已有些发黄,它们与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一起,组成了学校外墙。保安和值班老师站在门口,前者负责阻止学生奔跑,后者负责记迟到。
  在配合登记完班级姓名后,程尹径直往教室走去。不过碍于姗姗来迟的疼痛,她走到班里时已整整迟到了十分钟。
  与其他班级的书声朗朗不同,十四班只有笔尖敲击桌面、袖子划过纸张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倍感压力。
  魏正德脖子上挂了条毛巾,头发一撮一撮的,显然来时也淋了些雨。他用余光瞥见了来人,嘲讽道:“你这个星期都迟到几次了?上次月考才考了个班级中游你就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了第一呢。”
  魏正德这人虽然没什么师德,但是身为政治老师,他还是有几分实力,故而大家都愿意忍着,包括程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