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五)恩情
  “我来处理他。”
  说话间,完颜什古缓缓从腰后抽出匕首,锃亮的刀锋映出寒光,她面色阴沉,唇角稍上扬,挑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被捆住的马扩,令人心惊胆寒的杀意翻涌。
  昭宁郡主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羊,马扩早见识过完颜什古驰骋战场的英姿,胯下战马四蹄飞腾,长枪刺穿敌人喉咙,喷溅的血将战甲染红,仍毫无惧色,像个疯子。
  杀人如麻的地狱罗刹,他还辱骂她许久,马扩心知大限将至,却并无惧色,死在完颜什古手里算不得亏,他为君尽忠,为百姓尽力,无愧心,无愧天地,当即一挺胸膛,坦然赴死。
  闭了眼,然而刀锋刺入血肉的疼痛却迟迟未到。
  身上陡然一松,完颜什古没有杀他,而是将他身上的绳子都割断。
  “南使真豪杰也。”
  马扩瞪圆眼睛,不解完颜什古的做法,想来又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不由鄙夷,惨白的脸色更是难看,他闷着口气,扭头不去理,仍道:“我绝不降金,你要杀便杀,用不着再来使动巧舌,省些力气为好!”
  忠臣不事二主,遑论残暴的关外金贼根本算不上“主”。
  “我已知南使决心,不会再劝,”完颜什古笑了笑,态度竟比方才还要温和几分,马扩听着,疑虑越盛,搞不清完颜什古做这番戏是何目的,难不成别有所图?
  余光四下里扫了扫,左右无人,马扩心念转动,暗中捏紧拳,想:若能夺得完颜什古腰上匕首,凭其削铁如泥的锋利,砍翻一众小卒,逃出府去便有生路。
  令金人占据山东,阻遏南进北的要道,于宋大不利。日久人心散,拖拖沓沓,等到金贼巩固势力,想收复故土恐怕难上加难。
  生死攸关之际,依旧忧心忡忡,怀中所念皆是朝廷百姓,山河社稷,脑海里诸多念头纷纷闪过,马扩只知道一点,那就是眼下若能保住性命逃出,拼死也不能把山东拱手让与金贼。
  殊不知,他这番心思,完颜什古早已洞察。
  马扩随父马政出使大金时,便有意观察金营制度,学习女真语,暗中谋获情报,以了解这支自关外崛起的异族,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