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九)金兀术下
  与宗望同出一母的亲叔叔完颜宗隽素看不起汉儿,使唤汉儿如奴隶,言行极为傲慢,因完颜什古母亲的缘故,也不喜混血的完颜什古。所以,完颜什古反而和完颜宗弼要亲近。
  “叔叔远道而来,是小侄思虑不周,怠慢了。”
  话说得客气,情倒也真切,完颜什古受过完颜宗弼的箭术教导,跟随他在江边追过野鹿,打过野猪,和这个叔叔感情不错,语气自然带几分尊敬,“风冷天干,还请叔叔稍候,喝些酒暖暖身子,再入城不迟。”
  洗尘宴,下榻的府邸,一切都安排妥当。完颜宗弼的生母是封元妃的乌古论阿鲁,后来去世,盈歌是阿鲁最小的妹妹,因此只与宗弼按军礼相见。完颜什古与宗弼说话间,稍微看了看盈歌,盈歌会意,立即打了声哨,两个阿里喜赶紧抬着酒朝这边跑。
  特地为完颜宗弼准备的佳酿,酒坛封泥一开,醇香四溢。
  等不及倒出,完颜宗弼耸了耸鼻翼,窖香浓郁,似已品出绵甜,再看一碗酒液清亮,便知此酒为上等,不住舔了舔厚实的嘴唇,口内生津。
  接来一饮而尽,满口留香,周身散暖。
  “果真好酒!”
  连干两碗,酒入喉肠,顿时解了路途的渴乏,好不痛快,完颜宗弼一抹嘴,黝黑的面皮生出两团红,他一副魁梧身躯,举止素粗鲁,胳膊一伸,将空去的瓷碗往阿里喜抬着的木盘里扔,险些没给人砸个趔趄,“若再有几斤羊肉配酒更好。”
  “府内已给叔叔备下了。”
  杀猪宰羊必不可少,完颜什古早做过安排,完颜宗弼闻言大笑,一路南下吹得许多风尘,甚是想念羊肉,当即上马,不等后军到来,先同完颜什古往燕京城内去。
  趁机与东路军诸位将领见过,完颜宗弼久在沙场,亦是大金国内不可或缺的悍将,心志稳重,不似完颜设也马那小儿一般狂妄无知,对前来迎接的汉人将官并无轻慢。
  令斥候传令后军入城,完颜京命一军户,领营内粮库蒲辇前去迎接,一切妥当,井井有条,完颜宗弼甚是满意,与完颜什古入城,先去她安排下的临时府邸里休息。
  刘彦宗、时立爱等枢密院重臣在城内等候多时,按大金朝内惯例,大小官吏都要来拜会完颜宗弼这位前锋大将,然而,完颜什古方要令随侍小吏去传刘彦宗等人来见时,完颜宗弼朝她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
  吹开浮起的油沫,喝一口酥油茶,完颜宗弼砸砸嘴,坐在椅上,身子稍稍倾斜,两腿叉开,十分自得,他没说什么话,只是向完颜什古递去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