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五)人选
  新党强势则依附新党,旧党抬头则倒向旧党,同为宰相,豪放狂性的章惇对这位同僚就颇为不屑,私下悄悄对家人说,王珪上不敢直言进谏,下则敷衍了事,光会弄些笔墨文章,以为可以独善其身,不沾不靠,实乃庸碌之辈,无所作为,枉居高位。
  完颜什古听母亲说过乌台诗案,当然她记不得到底什么诗了,只知是牵强附会,硬将些罪名栽给苏东坡,王珪受舒亶怂恿也掺了他一本,章惇为故友仗义执言,他本性疏狂,直率不羁,若不是顾念官家在场,估计会跳起来给王珪屁股来一脚。
  王氏子弟尚在南朝为官,有些根基,而秦桧颇有王珪“明哲保身”的作风,签那份议书时怕就心不甘情不愿,却会审时度势为自己赢个名声。
  完颜什古不由露出微笑,老天都在与她成事之机,她斜靠椅背,食指在旁侧的桌上轻轻点动。
  一个擅长伪装,圆滑世故,图谋私利的人,恰好有手段,有心计,会揣度,会迎合,而且在朝多年,背后盘踞不错的妻族势力,又在议书上签过字,负有保全赵氏的名声。
  秦桧,没人比他更适合去赵构身边充当“耳目”。
  忽听外面有人说话,是府内皂衣吏把秦桧带来了,“郡主,人已到厅堂。”
  “请他来书房。”
  “是。”
  即将实行自己的计划,完颜什古站起,兴致颇高,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她出去站在廊下,叫侍奉的仆妇去端些热茶,送几样点心来。
  仆妇刚走,秦桧就被皂衣吏引着前来。
  刚跨进月亮门,离得老远,秦桧便夸张地啊呀一声,神情激动,然后迅速低头躬身,做足恭敬的姿态,迈着小碎步往前,距完颜什古尚有四五步就扑通跪下。
  “怎敢劳驾郡主等候,小人该死啊!”
  卑微不已,五体投地,声音止不住哽咽,诚惶诚恐,像是马上要哭出来,秦桧伏在地上微微颤抖,完颜什古看他惺惺作态,心里不屑,面上倒摆出欣喜之色,也跟着做戏。
  “相公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