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四)考量
  算夫,还是妻?
  挠挠头,盈歌的脑子一下烧迷糊,压根不懂完颜什古想说什么,难得显出一种异常迷惑的懵懂,眼神清澈迷茫,憋了半天,说:“你是想问我,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夫,即男人,妻,即女子。世人朴素的观念大抵如此,盈歌也一样,她觉得这是寻常的事实,无需争议,除非——“你变成男的了?”
  她听仁多布里讲过桩秘闻,是他从一个云游道人那里听来的:说某地某县,有一户姓刘的人家,膝下无子,年过半百才得一女儿,此女虽然模样十分俏丽,却不似一般女子文秀,天生力大无穷,曾将一人合抱粗的垂杨柳倒拔出泥,乡邻无不慑服。
  她长到十六岁,父母为她寻了一夫家,二人算得上郎才女貌,此女很快嫁过去,然而洞房后第二天,丈夫醒来,望见自己身边的爱妻竟变作八尺大汉。
  一夜女变男,盈歌讲得绘声绘色,完颜什古目瞪口呆,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盈歌以一种异常微妙且带有戏谑的目光往她下身扫去,她才脸一红,怒道:“我没变男的!”
  气得想打盈歌,然而转念一想,也怪自己没说清楚话,叹口气,耐着心底的别扭和羞涩,把昨夜给赵宛媞送花,和她行夫妻之礼的事告诉盈歌。
  “所以,”盈歌恍然大悟,“你是想问按男子还是女子的礼节对待赵宛媞?”
  “嗯......”
  女子和女子成婚,违逆阴阳,惊世骇俗,完颜什古想不到参照的婚俗,按汉儿的六礼下聘吧,她是个金人,而且寻不到媒人下聘,走不齐六礼。若按女真的规矩,男子该到女子家服役叁年,另送骏马牛羊为聘,又或者,女方私奔入男方家中。
  总之,比汉人的礼节简陋许多,赵宛媞可能不满意呢?
  “......”
  盈歌没完颜什古这些扭七歪八的心思,再说,她觉得这些都算不上真正的问题,沉默片刻,她回头看看两顶营帐,口气略微沉了沉,道:“你真打算一直把赵宛媞带在身边?”
  “当然,她是我的人,自然要跟着.......”
  话说一半忽然顿住,明白过来盈歌的弦外之音,完颜什古神情变得有些古怪,看了看营帐,眉心微蹙,眼底极快地闪过一缕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