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逢迎
  得偿所愿,尚且没吃到“雪蜜”就已经尝出丝丝甜味,可惜这心情转瞬即逝,赵宛媞很快又变得忧心忡忡,重重压实的苦涩惆怅盖住回忆中“雪蜜”。
  完颜什古说得那番话,本意是不想赵宛媞多管闲事,为些改变不得的事黯然神伤,徒增忧虑,却反而激起赵宛媞新的妄念。
  她仍不够了解她,赵佶所有女儿里,茂德帝姬赵宛媞不仅最美,也最执拗,最聪慧,否则不会拖到二十二岁才嫁做人妇。
  故园残破,归期遥遥,尽管绝望如影随形,让她一次次怀着愧疚、耻辱和痛苦,想懦弱地死去,但内心深处的执拗——对生的执拗,始终未曾褪色。
  逃跑有一就会有二。
  既然义军迫切需要一个亲王来维持所谓“名正”,那么她找一个亲王共同逃走不就好了么,赵宛媞想,比如她的两个胞弟,信王赵榛和祈王赵模。
  一旦回去宋地,组织起义军,联合九哥,定可以击溃金贼,救出受苦的帝姬们。
  赵宛媞这么相信着,于是,生的本能从绝望的死灰里无数次复燃,完颜什古说他们不一定死,就是还有活着的可能,只要她能从完颜什古那里套出信王和祈王关在何处便好。
  “郡主,”揣住心思,赵宛媞进屋,努力克制对完颜什古的恐惧,将尊严束之高阁,藏起出卖身体的不情愿,眉眼敛得温柔,“今晚可要在这里过夜?”
  “嗯,我确实无事。”
  完颜设也马是个满口粗俗,一脑子色欲的男人,完颜什古最厌恶这种有根无脑,射精把少得可怜的脑液也射出去的蠢货,来赵宛媞这里就是为了躲个舒心。
  但她不喜欢赵宛媞埋着头低三下四的讨好模样。
  “赵宛媞,”站在她面前,完颜什古抬起她的头,要她看着自己,不必躲躲藏藏,“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可我也不是蠢的。”
  “你有所求,我可以满足你。”
  她很美,如果不是笑得那么勉强,会更美,完颜什古想着,食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调情又暗含敲打,意味深长,“所以,你不用跟我玩这种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