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产
  入冬后,苏家遣人来探望。那之后,苏令婉病势骤沉。
  临终前,她命人屏退左右,只留下沉清辞。屋里药气浓重,灯火昏黄。苏令婉瘦得脱了形,枯瘦的手却死死抓着她:“辞儿……”她喘了许久,才艰难开口。“往后府里,谁都别全信。”
  沉清辞红着眼应了一声。
  苏令婉看着她,目光里竟有几分悔意。“尤其是你夫君。”她嘴唇发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表哥外放,不是意外。你这门婚事,也不是顺势而成。他做事……从不见血。是我看走了眼,把你送进来。”
  话音落下,她像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外头嬷嬷惊呼着请医。可那只手,终究一点点松开了。
  苏令婉死后,史府大办丧仪。苏家来人吊唁。
  沉清辞在回廊下,被表兄拦住。
  他满身酒气,眼底通红。
  “妹妹如今贵为史家娘子,自然不记得旧人了。”
  沉清辞皱眉:“表兄醉了。”
  “我若不醉,哪敢说真话?”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岭南盐场那种地方,瘴疠横生,去的人半死不活。你以为我为何被调去那里?”
  他笑得发苦。“因为我替你递过两回信。碍了史大人的眼。”
  沉清辞指尖一颤。
  表哥却还在笑:“你当他清风霁月?他只是藏得深。”说完踉跄而去,撞翻一旁花架。满地残枝。
  沉清辞站在原地,风过回廊,吹得灯影摇晃。史昱安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抬手将她微凉的肩轻轻拢住,喉结滚动。那动作看似温和,掌心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