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魏徵的后手
  京营提督陈敬,是冯保最为重要的心腹之一。他掌管著京城九门防务和数万精锐,是冯保安插在军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也是他权倾朝野的最大底牌。如今,魏徵绕过了所有外围的枝节,一刀就捅向了他最柔软、也最致命的腹心。
  冯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他强行扶住面前的桌案,才没有失態。昨夜那点重新燃起的斗志,在这一刻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魏徵的这一手,太狠,也太准了。在刚刚因为清风县之事被皇帝敲打之后,他立刻就拋出了这个重磅炸弹。这根本不是两件孤立的事,而是一套精心策划的组合拳!第一拳,是冯保的“边事失察”,动摇了他在皇帝心中的信任;第二拳,就是他“治下不严,纵容心腹”,动摇了他在朝堂上的根基。
  “確凿证据?”元启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似乎对这几个字很感兴趣,“呈上来。”
  小太监快步跑下,將魏徵的奏疏接了过来,呈到御案之上。元启帝翻开奏本,上面不仅仅是言辞犀利的弹劾文字,更是附上了厚厚一沓的附件。
  那是一本本陈敬亲笔签字批阅的军餉帐目,上面用硃砂笔圈出了多出明显的亏空和巧立的名目;那是几封陈敬与买官者往来的密信原件,信中索要的白银数额触目惊心;甚至还有十余名受害兵士的画押血书,声泪俱下地控诉陈敬如何层层盘剥,让他们家中妻儿食不果腹。
  每一份证据,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京城的权力格局之上,也砸在冯保的心口。
  朝堂之上,舆论彻底一边倒。陈敬的罪行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无可辩驳,以至於任何为他辩护的言论都显得苍白可笑。那些平时依附於冯保的官员,此刻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生怕和这位九千岁扯上任何关係。他们很清楚,这一次,冯保是真的要倒了。
  “冯保。”元启帝的声音悠悠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奴婢……在。”冯保颤抖著出列,连头都不敢抬。
  “京营乃社稷之基石,朕之安危所系。陈敬身负重任,却贪腐至此,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割在冯保的肉上。
  这是一个圈套。冯保瞬间就想明白了。皇帝明知陈敬是自己的心腹,却故意问自己“知罪”。说知罪,便是承认自己用人失察,罪加一等;说不知罪,便是公然与这些確凿的证据和满朝的清议对抗,更是死路一条。
  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奴婢……奴婢失察,奴婢有罪!”冷汗瞬间浸透了冯保的內衫,他只能跪倒在地,选择了最卑微的姿態。
  “哼。”元启帝发出一声冷哼,目光重新回到奏疏上,语气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京营提督陈敬,贪墨军餉,卖官鬻爵,罪证確凿,国法难容!著锦衣卫即刻將其拿下,打入天牢!交由三法司会审,彻查到底,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