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录製完成
  “停!音准!『天』字飘了!你在等烟雨,不是等一个不確定的快递!要有那种朦朧的期待和篤定的美感!情绪带进去!”
  “瓶身描绘的牡丹……”
  “停!共鸣!声音全挤在喉咙里!你是价值连城的青花瓷,不是街边十块钱三个的破瓦罐!用头腔共鸣,把声音送出去,要有穿透力和光泽感!”
  仅仅《青花瓷》的第一段主歌,王亮就被残忍地叫停了不下二十次!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偽装,赤裸裸地站在无影灯下的囚徒,每一个音准的偏差、每一处气息的薄弱、每一次共鸣的失误,都被无限放大,暴露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和精密的仪器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服务於台词表演的声乐技巧,在流行演唱,尤其是极度讲究韵味和细节的中国风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和不合时宜。
  这,仅仅是漫长刑期的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王亮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隔行如隔山,山山皆绝壁”。
  张亚栋为他制定了极其严苛的训练和录製计划,每天超过十二个小时泡在录音棚里,反覆打磨每一句,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呼吸的气口。
  两个月,王亮的生活变成了宿舍与录音棚两点一线,梦里都是跳动的波形图和张亚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录製《左手指月》时,那直衝云霄的高音成了他最大的噩梦。
  他拼尽全力,唱得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共鸣中嗡嗡作响,好几次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而昏厥。
  控制室里的张亚栋,只是冷静地记录著,然后在他几乎虚脱时,透过话筒给出评价:“音高勉强够到了,力量用得太蛮,美感缺失。你是月下诉说亘古思念的仙灵,不是屠宰场里拼命的屠夫。”
  《赤伶》的戏腔部分,更是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王亮那点为了角色临时学习的戏曲皮毛,在追求极致韵味的张亚栋面前,简直如同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