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太师门生,爭锋相对,岳飞任务
  大官人连忙躬身道:“太师春秋鼎盛,何出此言?学生观太师精神鬢鑠,定能福寿绵长!学生愿竭尽所能,为太师分忧,为朝廷效力,辅助太师成就千秋功业!”
  蔡京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追忆过往崢嶸。
  “自元符三年哲宗驾崩,今上继位,朝局动盪,旧党反扑,老夫亦曾被贬杭州。直到崇寧元年,官家登基的第三个年头,国库空虚,边事糜烂,內忧外患交迫,官家这才不得不將老夫从杭州召回汴京,拜相於临危受命!”
  “官家召见老夫,痛陈心志:“神宗皇帝创法立制,乃富国强兵之基;先帝继承父志,锐意进取,却两遭更迭,功败垂成……朕欲绍述父兄之志,中兴大宋,卿有何指教?』老夫当时跪奏:“臣蔡京,起於逐臣,罪废之身,一旦蒙陛下不弃,得掌国柄,天下人皆拭目以待,看臣如何施为!臣唯有竭尽駑钝,力行新法,富国裕民,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而后,自宋之財赋收入,比之盛唐已增一倍!自神宗皇帝熙寧、元丰变法以来,又增数倍!而老夫主政这二十年间,力行盐茶新法,推行方田均税,整顿钞引,其国赋所入,比之熙丰年间,又增数倍矣!便是那些恨不得噬我血肉而分食之的仇讎,也不得不承认一一古今號称盛世者,其富庶充盈,未有过於老夫执掌下的政和宣和者!”
  然而,这激昂的自辩之后,他的语气急转直下,带著嘲讽:“可是…非但是老夫年岁大了…这么些年下来,官家……看老夫也看腻了。”
  大官人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太师的意思是……官家欲制衡各方势力?”
  “制衡?嗬嗬向……”蔡京轻轻笑道,“古今论史,都喜欢说帝王为了制衡权臣、平衡朝局,故而扶持新贵,打压旧党。这话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个更直白到难以启齿,却更接近帝王本心的原因一人,是会腻的!”
  蔡京顿了顿淡淡说道:“一个男人,就算看他最心爱的女人,看上几十年,哪怕是貌若天下倾国倾城也会觉得索然无味。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当官家看著同一个位置,几十年如一日地有同一人站在那御阶之下,那个离他最近的位置上.每一次朝议爭辩,每一次重大抉择,哪怕他心有所属,最终似乎都绕不开要问一句:“蔡卿以为如何?』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厌倦!”
  蔡京苦笑道:“这既是帝王心术的必然,更是人性使然!哪个帝王愿意每一次在抉择不定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永远是同一张老脸?哪个帝王永远要最后问同一个人?所以……童贯之后得以掌兵权,王??得以骤升高位,便是那李邦彦,也能以轻佻之姿博得圣心!他们未必比老夫更有才具,更能治国,但他们是能让官家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大官人身上,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期许:“老夫没有几年了,本欲让那和老夫作对的大儿子站在这位置,可他却太不爭气,如今...可老夫倒希望,而后站在老夫这个位置上的,是你!!是你西门天章!”
  大官人面上却適时地露出几分惶恐:“太师厚爱,学生……学生愧不敢当!只是……学生如今官不过四品,位卑言轻,恐难当太师如此期许啊!”
  “四品?不小了!”蔡京闻言大笑,“四品官衔,在你身上,意义截然不同!你已不再是那纯粹的商贾白身,你已是实打实迈入了士大夫的门槛!更关键的是,你手握一路提点刑狱的司法重权,更兼有提举地方团练、协防地方之责!司法与兵权,虽非显赫大军,却是在地方上实实在在能抓人、能调动武力的根基!放眼如今这暮气沉沉的朝堂,那些只会清谈、结党、捞钱的蠹虫们,有谁能像你这般,既有泼天的胆识手腕,又有这实实在在握在掌中的权柄?”
  蔡京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苍凉,“老夫的时间確实不多了……但在这最后几年里,会尽老夫所能,替你挡住些许明枪暗箭!”
  话已说到如此露骨的地步,大官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