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钦差大人~到!
  旁边自然是紧紧跟著、想要露脸的金莲儿。
  这小妖精今日更是下了血本,亲爹爹赏的首饰吊坠那是一水儿戴上,上穿柳绿杭绢对衿袄儿,浅蓝水绸裙子,束著娇滴滴的桃红汗巾子,將那不盈一握的蛇腰勒得越发纤细,胸脯儿却胀蓬蓬地顶起袄襟,隨著莲步轻移,似要將那盘纽撑开。
  她粉面含春,眼波横流,顾盼间媚意几乎要滴出水来。步步生莲,摇曳生姿。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妖冶风情,莫说清河县,便是东京汴梁城,怕也寻不出第二个能与之匹敌的狐媚子。
  后面的香菱儿,身子娇小玲瓏,穿著一身月白綾袄儿,鹅黄挑线裙子,行动间如弱柳扶风。那几分像秦可卿的脸蛋已然是绝色,眉心中间一点嫣红的胭脂记,如同观音点化,既添了十分的妖嬈风情,又隱隱透出几分菩萨似的悲悯端庄,叫人看了心痒难耐,只想搂在怀中细细怜爱。
  桂姐儿则是一身银红纱衫,葱白挑线裙,她本是勾栏出身,最晓得如何扭动腰肢,那一段水蛇腰儿款摆起来,如同风摆荷叶,带著特有的熟透了的甜腻风情。
  孟玉楼身量在这满楼妇人中拔了头筹,她今日特意挑了件湖蓝缎面高开衩长精子,行走间,那裙裾隨著步伐荡漾,修长得如同名家笔下细描的玉柱,自丰腴圆润的臀线以下,线条紧致流畅,毫无赘余。她脸上带著几分当家管事娘子特有的精明干练,气质沉稳,与金莲的妖、香菱的柔、桂姐的媚截然不同,自有一股子利落的风情。
  紧跟在孟玉楼身后的,却是大病初癒的晴雯。
  她身上穿的,正是孟玉楼怜她病中清减,特意赠她的一件簇新鹅黄缕金挑线纱衫,配著月白綾子裙。这衣裳原是照著孟玉楼的身量略微放宽了些做的,此刻穿在刚刚抽条、犹带几分病后清减的晴雯身上,便显出一种別样的俏西施风致。
  这一行六人,如同六朵顏色各异、却都开到极盛的名花,骤然闯入这爭奇斗艳的脂粉阵中。一进入大厅,所有先前还顾盼自雄、互相较劲的妇人小妾们,登时哑了声响,敛了锋芒,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精气神。
  先前那股子爭强斗胜的劲头霎时泄了,如同潮水遇到礁石一般,不由自主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那群妇人被西门家的花儿们所慑,又想起自家老爷临行前千叮万嘱要巴结好这位权倾京东的西门天章大人,方才的酸妒心思瞬间被压下,换上一副副热络的笑脸,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奉承主母吴月娘。“哎哟哟,月娘姐姐今日这气度,真真是富贵逼人,满清河县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不是嘛,西门大人好福气,瞧月娘姐姐这通身的福相,一看就是旺夫益子的!”
  “几位妹妹也是天仙似的人物,尤其是金莲妹妹,这身段模样,嘖嘖,怕是连宫里的娘娘也比下去了…月娘行动举止端庄得体,面上含笑,应对从容,她深知自己代表的是西门家的脸面。
  她微微頷首,眼神扫过眾人,既不显得过分亲热,也不至於疏离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著威仪。带著身后那五个丫鬟,边应酬著这些虚情假意的奉承,边凭栏远眺,等著那一年一度的元宵烟花和满城花灯最盛的时刻。
  而此时,在大宋另一处风雅所在一停泊於保障河上、灯火通明的巨型画舫“不繫舟”內,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