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为大官人效死!【求月票,老爷们!】
  一队官兵,护送著关胜的浑家並一个十岁上下的男童,搀著一对白髮萧疏的老夫妇,一前一后上了楼。紧接著,另一队官兵也护著朱全的妻儿並一位老妇人走了上来。
  关胜和朱仝赶忙起身迎了过去。一阵忙乱地招呼安置,两家人各自归座,关胜、朱仝少不得又引著各自的妻儿互相廝见。
  两家小子年岁相仿,约莫八九岁光景,一个叫关铃,一个唤朱澄。
  关铃穿著件半旧的青布小袄,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小手冻得通红,紧紧攥著半块冷硬的烧饼。朱澄也是一身洗得褪色的棉布袄裤。
  关胜二人赶紧先將自家父母安顿好,又抱起儿子关铃给朱仝看:“兄弟,这是犬子关铃。”关胜的妻子抬眼扫过这杯盘狼藉、人声鼎沸的酒楼,目光掠过那些划拳行令、吆五喝六的醉汉,眉头便紧紧蹙成了疙瘩:“官人……这大年三十的除夕夜,难不成一家老小,就在这醃攒油腻的酒楼上过?左邻右舍,谁家不是闔门闭户,围炉守岁?偏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哽咽,“难道大过年的,倒要一大家子老小在这市井喧囂里听人猜枚行令?西门大人既抬举官人,偌大个东京汴梁,莫非竟寻不出一处清净体面些的所在,安顿家小?”那边厢,朱仝的浑家抱著朱澄,虽未言语,只是默默坐在条凳上,可那低垂的眼帘,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有怀中孩子因陌生环境而不安扭动的身子,都无声地诉说著同样的憋屈与悽惶。
  朱仝浑家闻言,也低低开口,声音带著浓重的乡音和愁绪:“鄆城……鄆城如今烧成白地了。虽说不如这清河县繁华,可……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家啊。还有惩多田地……起座新屋便是……谁曾想落得这般,……”她怀里的朱澄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小声抽泣起来。
  旁边雷横的老娘,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袄,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脸上纵横的皱纹和眼底的茫然,轻声问道:“仝儿……我那横儿……他……他不回来过年么?”
  朱仝心头一酸,强笑著安抚雷老娘几句,却被自家婆娘这无声的怨懟和雷老娘的问话逼得脸上阵红阵白,捏著酒杯的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了青白。
  “啪!”朱仝猛地將手中粗瓷酒杯往油腻的桌上一顿,“眶当”一声,酒水四溅,泼湿了桌面。他麵皮紫涨,压著嗓子,像受伤的野兽般低吼道:
  “无知妇人!你懂得甚么!西门大人待我恩重如山!若无大人提携,你我一家此刻怕还在那鄆城县衙里受那醃膀鸟气!那鄆城一片白地,可有这清河县繁华?更何况这醉仙楼如何?有瓦遮头,有席安身,便是大人天大的恩典!大人金口玉言,早说了会给我们寻个大宅子!再敢胡吨,仔细你的皮!”
  关胜亦沉下脸,臥蚕眉拧成了两把锁,对著自家浑家,声音低沉如滚地闷雷:“妇道人家,见识浅薄!西门大人是何等样人物?日理万机!能记得我等微末之辈,已是天高地厚之恩!莫说暂居酒楼,便是露宿街头,你我也该感恩戴德!再敢口出怨言,休怪我不念结髮情分!”
  他目光如刀,严厉地扫过关铃,孩子嚇得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关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稍缓:“更何况,来大管家昨日已亲口传话,大宅子已然在挑选了,不日便有著落!”
  郝思文见状,忙不迭地起身打圆场,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笑,拿起酒壶就往两位嫂夫人面前半空的杯子里倒酒,那酒倒得又急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