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八章 突发事件
  “楚郝,启动特事办直属警卫勤务连在西郊的两个观察组,按『夜班工人』和『市政夜巡』身份进入机场周边区域。穿便装,散开在机场围墙外和两侧通往航油补给站的小路上,盯住所有通道和对面马路可能出现的停车点。只观察,不上前,所有报告通过加密对讲机用环境暗语传回——『起雾』代表有可疑车队靠近,『放晴』代表路况畅通,『闷热』指有人徒步接近。”
  电话一撂,他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一把抓起军装外套往外拉门。走廊里冯瑶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的步话机天线还在微微晃动,显然她一直在值班室隔壁听著专线。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吉普车没有开大灯,只亮著停车灯滑出营区。出营门后冯瑶把油门稳稳踩下去,车子沿早已走熟的通往西郊的备用路快速行驶。
  与此同时,勤务规划组办公室的灯亮了。老钱从行军床上翻身坐起来,按言清渐的预测,把西郊地区的路网图铺在桌上。这张图他反覆核过无数次——机场周边的土路分岔、便道出口、临时错车位——全都用铅笔在旁边標著小字。卫楚郝拿起电话,把周国栋从连部值班室叫醒。“两个便装观察组,按预案三的路线出动。装备隨身带,武器不上膛,所有人换便装。通信加密频段按静默状態。车速控制,灯光不开强灯。不许惊动任何人。”
  郑丰年坐在应急协调组值班室里,面前一排步话机频道灯全亮著。他把交通布控的口令逐句传达了南口附近加油站的值班人员,又把加油站、车站存车棚位置的便衣观察员逐一叫到。“记住——现在开始,看到车队经过不要转头,不要记录车號,不要站起来走动,表现要自然。只等车队过去后报一句『放晴』。有別的车跟在后面同一方向就报『起雾』。”
  林静舒站在自个儿办公室里,手里拿著电话听筒,挨个儿致电西郊各重点目標的保卫值班室。她的措辞经过標准简化——今夜安全审查组隨机抽检,全体保持最高防范状態。有值班员追问具体检查什么,她只回答“按制度执行”,隨即掛断。
  言清渐的吉普车,停在了机场西边的岔路口。他把车窗摇下半截,夜风灌进来,带著机场方向飘来的淡淡航油气味。冯瑶熄了火,从驾驶座下取出一个加密对讲机搁在仪錶盘上。机场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跑道上的一排排边界灯在低处发著冷光。他用目光慢慢搜索机场周边暗影中的每一处可疑光源,除了远处航油补给站门廊上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在风里轻微晃动,什么都没有。
  凌晨一时整,加密对讲机里传出两声极低的叩击音——观察组一號就位。紧接著是三声扣指——观察组二號到达铁路道口外侧。
  凌晨一时十二分,西郊公路观察哨报告:“月亮出来了。”这是约定的暗语——有车队正沿公路往机场方向驶来,速度慢,灯光单一,除了车队那两辆车再没有隨行车辆。
  言清渐把对讲机音量钮再拧小半圈,周围很安静,只有仪錶盘电路微弱的蜂鸣和冯瑶轻轻把步话机搁在膝上的声响。对讲机里又传来一句:“月光照常。”——无异常跟进。
  凌晨一时二十分,车队驶入师驻地大门。门岗哨兵显然没有接到任何提前通知。但见到那位刻入骨髓的熟悉,加上隨行工作人员掏出的工作证,更证实了这点,哨兵赶紧立正敬礼,迅速抬起拦车杆。两辆黑色轿车没做停留,径直驶向飞行员宿舍方向。
  言清渐透过稀疏的树冠缝隙远远看到那辆车的尾灯在拐角处消失。他没有朝机场方向挪动半步,只是把身体往椅背上轻轻靠,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火柴没划。手指搭在膝盖上,默算起时间。
  车队停稳后,观察人员就已经看不到里边情况,按分析应该先去的是飞行员宿舍。凌晨这个点儿,飞行员们按理说早该睡了。可改装训练刚进夜航科目,值班室里还蹲著一帮人等著上机。
  不久就见有人从值班室出来,又去了一趟作战指挥室,应该召开了个范围极小的会。言清渐並不知道指挥室里具体在谈什么,但他清楚——此时应该正在谈非常重要的事,也许、可能是关於防止出现不稳定因素之类的谈话。
  整场会议一直开到后半夜,期间航油补给站的那盏白炽灯始终亮著,一阵阵夜风吹得机场旗杆上的旗帜在黑暗里猎猎作响。
  凌晨三时零五分。对讲机又传来两声敲击——车队从驻地大门驶出。紧接著是观察组一號的声音:“月亮出来了。”然后是观察组二號:“月光照常。”言清渐把火柴隨手插回盒里,靠回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