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独孤泉
  他心头一跳,暗道:这绝非寻常老叟,怕是隱世高人,故意在此试人。
  他站定不动,心中疑云翻涌——这老者前后判若两人,举止古怪,倒让他想起古灵精怪的玉玲儿,心下不由嘆道:西域果然奇人辈出。
  “哈哈哈!”老翁抚须大笑,“老朽摆摊十日,未曾收过一文钱。今日得遇小友这般赤诚心肠,实乃天意!敢请移步寒舍一敘,老朽备有厚礼奉上!”
  杨玄含笑推辞:“些许小事,不足掛齿。晚辈平日也常如此,老丈不必掛怀。”
  “小友若肯赏光,老朽略尽心意,聊表感激,万望成全。”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却反倒失礼。杨玄拱手一礼:“既蒙厚爱,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老翁喜形於色,一把抄起那柄锈剑,转身便引路前行。围观之人指指点点,笑闹一阵,也渐渐散了。
  杨玄隨他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出了小城,拐进一片荒坡。远处三间茅屋孤零零立著,土墙斑驳,茅草焦黄,一看便是经年累月住下来的老屋。
  跟著老者迈步前行,杨玄暗自心惊——这老头果然藏锋於拙,脚底轻得像踩著云絮,步子看似散漫,实则诡譎难测,明明没见他发力,速度却比常人撒腿狂奔还快。杨玄悄悄催动一成真气才勉强缀在身后,若照平日那般閒逛踱步,早被甩得影儿都寻不著了。
  卖剑老者推开院门,引杨玄进了屋。屋里陈设极简:一扇糊著旧纸的木窗,窗下摆著张掉漆的方桌、一把瘸了腿却垫稳了的竹椅。桌上搁著把粗陶茶壶、两只豁了口的青瓷碗,壶身碗沿全是深褐色的老茶垢,显是经年累月泡出来的。
  老者把那柄锈跡斑斑的破剑往床板上一搁,顺手抹了抹桌椅灰,招呼杨玄落座。接著提壶烫碗、洗茶注水,动作麻利地沏了一壶釅茶,先给杨玄满上一碗,再给自己斟了一碗,最后盘腿坐在床沿,慢悠悠啜了一口热茶。
  “小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杨玄。不知老人家高姓大名?”杨玄放下茶碗,拱手作答。
  “原来是杨少侠!老朽独孤泉。杨家有子,灼灼如辰——果真名不虚传,气宇轩昂,风骨清朗。”
  “前辈谬讚,在下愧不敢当。”杨玄垂眸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