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大秦军规写得清楚:职高者先上,年长者当先。你我同阶,可我多吃了十年沙场饭——这事,不必再爭。”
  李忠至今记得,那位战功彪炳、平日里却总把乾粮分给新卒、把伤药让给轻伤员的甲子营主將,调转马头时连韁绳都没松,只甩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我大秦儿郎,没有怕死的命!我先走一步——若我不归,替我剜尽匈奴游骑的眼!”
  杨玄目睹此景,胸中翻涌难抑,可军令如山,仁心不能误战机。此番匈奴倾巢压境,敌我悬殊已至骇人听闻之境。
  他甚至想过亲自披甲赴险。
  但一则他须坐镇中军,统筹全局;二则他隱於幕后,本身便是震慑匈奴奇人异士的无形重锤。
  倘若他贸然现身於这敌眾我寡的绝地,匈奴单于必如饿狼嗅血,不惜焚营断粮、折將损兵,也要將他钉死当场!
  杨玄一手铸就巍巍大秦,可大秦亦如巨树,根系全繫於他一身。
  此时关东六国正猛攻函谷关,南阳刘邦又驱使精怪围困晓关——內外交迫之际,他若倒下,大秦便不是动摇,而是顷刻崩塌!
  ……
  当那面杨字王旗劈开山雾、跃入眼帘的一瞬,卢屠王心里便咯噔一声:这场斥候歼灭战,自己已输得彻彻底底。
  且不论山头那支杀气凝霜的王旗本部,单是眼前这两支河套斥候——乙字营与丙字营,便足以將他麾下五百游骑碾成齏粉!
  他心头不甘,咬得后槽牙生疼。哪怕撞上其他秦军主力,他也有底气凭这五百从尸山血海里挑出的悍骑,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可偏偏撞上的是河套斥候——同样百里挑一、甚至更冷、更狠、更熟地形的秦家尖刀!
  他清楚得很:想逃?没门。想退?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