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有我在,塌不了天
  “你回来了?函谷关……可还稳当?”
  焰灵姬声音微紧,问得轻,却沉甸甸压著心尖——纵在咸阳后方,她这般通晓玄机的人物,也日夜悬著一颗心。
  杨玄心头一颤,脸上那点轻鬆瞬间褪尽,只余下温厚的暖意。他反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摩挲著她掌心,柔声道:
  “有我在,塌不了天。今儿回来是给陛下递几条军策,前线早已扎牢根基,关东那帮人,三五个月休想越雷池一步。”
  这话本不想说——怕她揪心。男人立於风口浪尖,偏让女人提心弔胆,总归不是滋味。更何况,他扫六国、伐倭岛、平百越、征西域、定漠北……桩桩件件都刻著铁血锋芒。可项羽那一战爆发的威势,確如重锤砸在胸口,至今想起仍脊背发凉。若把这份沉甸甸的忌惮摊开讲,便是卸下鎧甲诉软肋;而软肋一旦出口,便不止一人担惊受怕——焱妃、苏伊娜、安吉娜,全都会被拖进这暗流里。他不愿。
  焰灵姬没应声。那双澄澈眸子静静凝著他,早將他强撑的云淡风轻看了个透。她什么也没拆穿,只轻轻頷首,隨即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臂收得极紧。
  关东军眼下確实撞不上城墙,可项羽的影子,却一日比一日浓重。这几日斥候密报里,那人出手愈发狠准,气机节节拔升,仿佛一把正在淬火的绝世凶兵。
  再过些时日,真未必不能活成史册里那个令山河失色的西楚霸王。
  杨玄心底无声一嘆,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念头狠狠甩开——什么时候,自己竟也开始矮人三分、削己之志了?
  他自嘲地咧咧嘴,把脸埋进她温软的颈窝,任那缕熟悉的暖香裹住自己。两人相拥而臥,呼吸渐匀,沉入酣眠。
  次日清晨。
  焱妃推开窗欞,晨光泼洒进来。自关东六国叛乱再起,“奇人不得擅伤凡俗”的铁律便重新钉死在咸阳城头。她终於不必寸步不离守在嬴政身侧,时时提防暗箭。
  上回那场险局之后,嬴政也多了几分警醒,再不肯轻易踏出宫门。
  如今的咸阳更经一轮雷霆肃清——潜伏的关东细作几乎被连根刨净。嬴政若必须出巡,车驾便分作七八乘,轮番换乘,毫无规律可循;每辆撵舆內皆熏著特製香料,气味近似,能糊弄灵觉、混淆嗅感,叫那些精於追踪的异士也难辨真假。
  另有一条禁令:凡关东籍者,暂不得擅自离户。违者轻则罚钱一吊,重则十吊、百吊;屡教不改者,直接锁进廷尉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