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冷,但清醒;静,却锋利
  否则四十万將士,怕要折损过半!
  这不是危言耸听——函谷关地形本就险绝,大军一旦失序,撤无可撤:左是百丈绝壁,寸步难行;右是浊浪排空的黄河,水势湍急如怒龙翻身。寻常水性再好,套著几十斤铁甲跳下去,也只够餵鱼。溃兵推搡践踏之下,不知多少人会被生生挤进河里,连尸首都捞不回来。
  项庄急得眼底发赤,嗓音都劈了叉:“兄长!让我带兵去!再拖片刻,全军就要崩了!今日这大好局面,可就真成泡影了!”
  他天生神力,六国將士皆服其勇,如今执掌联军帅印,號令所至,无人敢擅动分毫。
  项羽牙关紧咬,神识早已扫过前阵——溃兵如蚁群溃散,旗倒鼓息,士气尽丧。项庄所言,字字见血。
  可他也清楚,底下这些临时凑起的农夫兵,指望他们列阵迎敌?不如指望老天降雷劈死杨玄。眼前这盘棋,分明已走至死局。他不想让项庄也搭进去。
  “唉——!”
  久候无应,项庄喉头一哽,重重嘆出一口浊气,转身抄起头盔、拎起长剑,翻身上马,纵马冲入乱军深处。
  项羽没有拦。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项庄这一去,是他自己的决断——活,是他的造化;死,也是他的命数。
  得了那身超凡之力后,项羽变了。昔日那股横衝直撞的莽劲儿淡了,换作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一步一算,一动一谋。
  冷,但清醒;静,却锋利。
  城楼上,杨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战场——一切尽在掌握。
  李元宝果真不负所托,铁骑凿阵,势如裂帛。便是杨玄自己看了,也不禁頷首:这员猛將,当真称得上锐不可当。
  衝锋陷阵的统帅,肩上压的从来不只是刀枪,而是全军的命脉——士气起伏、阵型鬆紧、伤员多少、敌势进退,样样得盯死。光知道往前撞?那不是破阵,是填沟。
  而统帅最不能缺的,是那股子压得住阵脚、震得起人心的悍气。若他腿肚子发软,底下兵卒立刻如霜打的草,缩头缩脑,再锋利的矛阵,也成了一堆晃晃悠悠的稻草人。对一支专为撕裂敌阵而生的铁骑而言,这等怯懦,比箭雨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