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刘邦的进展
  这话確凿无误——两虎相斗,旁观者若只顾啃边角碎肉,反倒错失入主咸阳的黄金时机,岂非捨本逐末?
  可萧何开口那一瞬,便已料定结局——毫不夸张地说,九分准,八分稳。
  果然不出萧何所料,刘邦迟疑了。眼下局势顺风顺水,攻城拔寨如探囊取物,地盘越扩越大,兵马越聚越多——等攒足了本钱,再挥师西进,岂不更稳当?
  这念头搁在刘邦身上,並不意外。他年过四十,在这年头早已算得上鬢角染霜、步履沉沉,能从泗水亭长一跃而起,手握数郡,连他自己都常觉恍如梦中。
  放著唾手可得的地盘不要,偏要一头撞向秦军铁壁?刘邦不愿冒这个险。
  萧何轻嘆一声,没再劝,可那抹凝重却像墨滴入水,悄然漫开——樊噲、曹参、夏侯婴、卢綰、周勃几人全看在眼里,心知萧何话里藏的不是寻常计较,而是生死攸关的机锋。
  卢綰策马趋前,挨著刘邦马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凿实:“如今天下大势,全繫於六国与秦两虎相搏。我等不过夹缝里的一支草莽,今日安稳,只因他们腾不出手来碾我们。一旦胜负分晓,沛公纵有三郡在手,也不过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与刘邦情同手足:同乡、同岁、同日生,幼时两家比邻而居,少时共读一塾,长大后更是肝胆相照。旁人说话,刘邦听听罢了;卢綰开口,他必得掂量三分。
  这话,正中要害。
  诚然,若就此盘踞泗水、碭郡,坐等秦与六国打得筋疲力尽,再投靠胜者,混个列侯之位,也未必不能安享余年。
  可追隨刘邦揭竿而起的,哪一个是图个安稳?他们图的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图的是人心溃散时那一声號角,图的是山河易主时那一面大旗。蜷缩一隅,苟延残喘,岂是男儿所为?
  刘邦沉默良久。他向来不以才智自负,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出身泥腿子的亭长,若非肯听人言、善纳眾策,哪轮得到他站到今天的位置?萧何早就是县狱主吏,比他这个管十里乡路的亭长高出不止一截。可眾人仍推他为首——就因他能低头,敢放手,厚黑不露相,笼络有分寸。
  若他此刻止步於眼前这点膏腴,萧何他们,怕真要寒心了。乱世爭雄,他们看中的,正是刘邦那份容得下江山、装得下豪杰的胸襟。不趁此时叩武关、夺关中,还要等到几时?
  “萧何,大军如何取道武关?”
  他终是鬆了口。心里那场拉锯,终究被现实压倒:萧何所谋,无害而利厚,风险小,成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