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信仰若存,恨便不死
  蒙业喉结滚动,声音发乾。他想不通:强敌压境,偏要自毁根基?没了此城作凭依,大军只能后撤百里——何况这哪里是寻常城池?这是犹太人的骨头、血脉、命根子!这般举动,实在不像那个运筹帷幄、稳如磐石的杨玄。
  杨玄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像拂去一粒微尘。位至极处,话不必讲透,令出即行。
  “格杀勿论。明日拔营,南下。”
  话音落地,他已大步离去,甲叶鏗鏘。
  殿下疯了?
  蒙业僵在原地,血直往头顶冲。弃坚城、焚圣所、逼民变——以疲兵击锐卒,拿血肉填战线?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咽下满口铁锈味,长长嘆出一口气。
  “诸位,整军列阵,开拔在即……”
  蒙业喉头微紧,心头像压了块湿冷的铁。斩杀罗马联军那十数万甲士,他眼皮都不眨——安卡拉城下,兄弟们的断臂残躯还歷歷在目,血债未清,刀锋所向,本就该是快意恩仇。
  可眼前这十余万耶路撒热百姓,赤手空拳,衣衫襤褸,连铁器都难见一柄。要將他们尽数抹去,纵使他双手浸过千人血,此刻也觉指尖发僵、胸中发闷。
  他看得分明:人群里晃动著许多细瘦的小身子,有孩子攥著母亲破旧的衣角,踮脚张望;有幼童被抱在怀里,小脸茫然,还不懂什么叫刀光。
  可军令如雷,劈落即不可收。更別说,这些人已挥舞木棍石块,嘶吼著扑向秦军阵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后世犹太典籍,將这一日称作“血证日”。
  耶路撒热城外,山风卷著腥气扑面而来。杨玄立於高坡,静默俯瞰。尸横遍野,哀鸣渐哑,大地正一寸寸吸饱暗红。
  他清楚得很:为保秦国根基,也为护住这支兵马的存续,此劫非渡不可。这座城不单是砖石堆砌,更是敌人心魂所系之地——信仰若存,恨便不死;庙宇尚在,反扑必烈。与其等他们跪拜异神、引狼入室,不如亲手焚尽香火。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既披甲执锐,便得在该染血时,把血染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