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刘邦的日常
  他心头一愣,倒也不怪他犯嘀咕——自己什么德行,他自己最清楚:醉倒在泗水街口,狗都绕著走,更別说有人搭把手。记忆还卡在酒肆里最后一碗浊酒下肚那会儿,眼下太阳穴突突跳,脑袋像被钝斧劈过似的。
  他抽了抽鼻子,一股子酸餿味直衝脑门,皱眉往床沿一瞅,果然,一滩污秽歪歪扭扭摊在那儿,刺眼又碍眼。
  “呸!”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事儿早习以为常,回头顺手收拾便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洗把脸、理理头。
  倒不是他突然讲究起来了,而是模模糊糊记起,昨儿好像被人半扶半拖拉起来,还欠著人情没还呢。
  虽不敢打包票,可他自己心里有数:泗水郡上下,谁肯替刘季垫酒钱?谁又敢信他刘邦能还上?可脑子不骗人——人既然躺回自家炕上,那就说明,真有人把他送回来了。
  他趿拉著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穿过浮尘瀰漫、光线昏沉的屋子,径直走到院中老井边。摇起一桶冰凉井水,掬起就往头上浇,再一把把搓开打了结的头髮,仔仔细细捋顺……
  嘿!別说,这些日子不觉怎样,一沾水,整个人立马活泛起来,骨头缝里都透著轻快。
  “哟——刘亭长今儿转性啦?莫不是要去会哪家小娘子?”
  墙头忽地冒出个脑袋,八成是听见井绳吱扭声才探过来的。待看清刘邦正撩水洗脸,嘴上便忍不住逗起趣来。
  刘邦一边用指头刮著下巴上的胡茬,一边斜眼瞥去——果然是隔壁郑婆娘。她男人在城里大户家当护院,十天半月不著家,她閒得脚底板发痒,整天串门嚼舌根。
  他咧嘴一笑,故意拖长调子:“郑嫂子,我好歹掛著个亭长名头,拾掇拾掇自己,碍著您哪只眼啦?”
  郑婆娘被噎得一怔,訕訕缩回头去。
  哼,她那点心思,刘邦还能蒙在鼓里?无非仗著男人老实憨厚、常年不在跟前,想拿话勾他罢了。
  虽说他在泗水郡名声稀烂,没几人高看一眼,可毕竟顶著个亭长帽子,嘴皮子利索,手脚也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