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帝王术
  葛从周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疲惫的脸,这些人,都是跟著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
  他想起当初,东平郡王还在汴州城下亲自为他斟酒,可如今,郡王身死,基业崩塌,他率领著残部躲在这深山老林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涌上心头,就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郡王待我恩重如山……”葛从周的声音沙哑。
  “可郡王死了!”
  是啊,郡王已死,大业已成泡影,他坚守的到底是什么,是虚无縹緲的忠义,还是让弟兄们白白牺牲的执念,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葛从周长嘆一声,声音里满是苍凉与无力。
  “传我將令,收拾行囊,明日一早,率弟兄们出山,愿意继续从军的,我舍了这张脸,就是跪著,求著,也会给你们求来,若是不愿从军,那就安安稳稳过一生吧。”
  部將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神情,隨即又化为深深的复杂。
  在山里头的日子,那真不是人过的,蛇虫鼠蚁遍地都是,说实在的,大伙寧愿是死在刀枪上,也不愿在这烂地里,腐烂发霉。
  ………………
  兗州府衙之內,烛火摇曳,將陈从进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在他的面前,整齐地摆放著两封来自鄆城的加急文书,一封出自李唐宾之手,另一封则来自聂金。
  陈从进先是拆开了李唐宾的信,信中,李唐宾的笔跡力透纸背,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从行军途中的刻意阻挠,到攻破鄆城后独占府库,再到私自犒赏士卒以收买人心,聂金的桩桩件件“劣跡”,被李唐宾描绘得淋漓尽致,最后更是痛心疾首地指出,聂金此举已令宣武降军內部人心浮动,恐有譁变之危。